“什么?要选管事人?”
“是啊,今儿一上班王姨接了个电话,直接就说上级指示,为了更深入地为人民服务,各个大院选举管事人。”
张萍萍正在捏大菜包子,一只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拌了油渣的白菜馅,把馅放在另一只手上的包子皮里之后,勺子往盆里一放,开始收口捏褶子,
张平安就看着她姐那粗糙的手指此时就像是被附加了魔法一样,三下五除二让手里的包子上出现了菊花一样漂亮的褶子。
听张平安说选管事人是真的,张萍萍忍不住又好奇道:“选管事人干什么啊,咱们自家过日子,有事儿找居委会不就行了?”
问他话的时候,张萍萍的手也没停,一句话的功夫就出了两个包子。
张平安抓着擀面杖擀皮,:“姐你知道,为什么有街道办吗?”
听到他这个问题,张萍萍白了他一眼,这街道办总共才出现不到一年,她当然知道啊!
“刚打完仗那几年,不都是让军管会配合区政府管理治安吗,那现在天下太平,不用人家当兵的天天守着,可不就得让街道办来管了嘛。”
张平安给他姐比了个大拇指,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他姐对这些事儿都门儿清好嘛!
“所以啊,军管会撤了,就有了街道办。街道办人员不足,没办法及时处理辖区所有问题,就有了居委会。那现在,人口流动这么大,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又这么多,居委会也不可能时刻审查各个院子里的问题,所以……”
“所以,就要选管事儿的?”张萍萍恍然大悟。
张平安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像以前,这邻里邻居的吵架调和不了,就得去居委会。
以后有了管事儿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就让他们管。
再比如,上面有什么政策,居委挨家挨户通知太慢,有了管事儿的,他们就只需要告诉管事人就行~管事儿人都是各个院儿里的,也不怕他们通知不到位。
还有就是,以前这院儿里来了陌生人,居委会也很难一个个审查清楚,
有了管事人就不一样了,谁家来客了,哪间房子租出去了,租给谁了,那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管事大爷都能留意到,姐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张平安冲着他姐挑了挑眉毛。
张萍萍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这几年四九城里来的流动人口越来越多,还经常有敌特活动,想来这管事儿的也管防这个。
“那这管事儿的,女人能去选吗?不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吗?”
张萍萍心血来潮,忽然想着自己能不能试试?!
张平安当然不介意她姐做这个。
关键问题是,他姐这性子能不能做管事儿人?
就说调解矛盾吧,就张萍萍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别人家打架还没打完,她就加入战局,扩大战斗……
张平安手里的擀面杖停了片刻,思索怎么劝退他姐——实在是怕他姐一天打三架,生不完的气。
张萍萍看着她弟紧皱眉头,一脸沉思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逗他玩儿呢,他还真惦记这事儿啊?
“行了,在哪儿想什么呢?赶紧给我擀皮儿!”
“姐……”张平安擀了两下包子皮,想着还是得跟张萍萍说一下,让她考虑好,如果要去参选管事儿人,那她就得改改脾气!
却没想到,张萍萍就像是知道他准备说什么一样:“得了啊,你甭瞎想。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我自个儿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吗?我才不稀罕得去选这劳神东西~~
我知道,你也不想让我去,你怕万一别人打架误伤你姐……”
“那您想多了,我是怕您把别人打出个好歹来……”
张平安一嘟噜嘴就说出了心里话!
“你!!行!你丫的小王八蛋你嘲笑你姐是吧?今儿这包子你只准吃皮!”
张萍萍狠狠瞪了眼张平安,张平安赶紧笑着给他姐赔罪。
张萍萍也不是真生气,闹了两句之后便问他,既然这管事人有这么多门道,那他们四合院里谁会参加评选啊?
“别到时候咱们院儿连个参选的都没有。”张萍萍摇了摇头。
听张平安的意思,这管事大爷也没什么工资,一个月就给那么几块钱的津贴,她估计不会有谁愿意做。
平安摇摇头,他姐这里就想得单纯了。
别说一个月还有几块钱津贴了。就算是没有,也会有一堆人挤破头想做管事儿人!
为什么?
说得好听就是想为人民服务,说得现实点儿,就是因为对权力的渴望。
就像是庄晓司每天一大早就急着去看水盆里有几只蚊子,捞出蚊子还得放在屋里的窗台上晾干。
他图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要做小组长。
小组长有工资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
那他辛辛苦苦两头累,图什么?
图的不就是挥挥手就能让人听话,拿着鸡毛就能当令箭的权利吗?
一个小孩儿都尚且如此,更别说欲望膨胀的大人们了。
平时矜矜业业上班,努努力力生活,忽然有了这么一件事,可以让你对着平时平起平坐的人吆五喝六,他们还都得听你的,这样的优越感,有几个人能不心动?
人性本贪,贪钱,贪色,贪食——更贪权,所以,张平安不用想就知道,不止有人急着当管事儿人,只怕想做的人还不少!
和张平安猜的一样。
此时此刻,将在各院儿安排管事人的消息一出,四合院里瞬间暗潮涌动!
好吧,说得夸张了点儿,但是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
就这么个每个月几块钱福利津贴的事儿,四合院里居然有一堆人惦记了起来!
“你想做管事儿的?做这个干什么?一天天多累啊。”
易大妈把酸辣土豆丝放在桌上,易念宁立马跑进厨房去端饼子!
“我去端饼子!”
今儿妈说吃土豆丝卷饼,现在土豆丝有了,饼肯定也好了!
“小祖宗,你可慢点儿吧,你小心摔了!”尽管小丫已经四岁了,可易大妈还是生怕她跑得快摔疼了自己。
“累有累的好处。再说了,这一个院儿能有多少事儿啊?累不着我。”易中海看着儿子洗了手过来,赶紧给他盛了碗粥,念北这些日子上学,每天早出晚归的,他们只能在晚饭这会儿才能多相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