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街道办里,那些来施压的群众也听完了白副主任的话。
“所以,您的意思是,咱们辖区要自己建小学?”
白副主任点头,没影的事儿说多了,他自己都信了,不止信了,说起来都要吹没边儿了:
“错!我们不是建小学!我们要建的是一所中小学!我们要保证,让只要想上学的孩子,在初中结束之前都能有学上!”
众人看他这么激动,也跟着激动地用力拍手!
“可您说联合办学校这事儿我们怎么没听说啊?不会是您和王主任为了应付我们,瞎编出来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白副主任和屋里剩下的几个菜鸟悄悄对视一眼,压下心虚虚张声势道:
“我和王主任那么闲地跟你们瞎编?”
“实话告诉大家伙儿吧。”
眼看着白副主任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作为小辈,陈淼勇敢地站出来解救白副主任道:
“实话告诉大家吧!我们主任已经派了张平安去和轧钢厂领导详谈建立小学的事儿!
并且,他们的谈判也已经在进行,相信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九月开学左右,你们大家伙儿的孩子,就能坐进教室,好好学习了!”
听到陈淼这么说,所有的家长都安静了一瞬间!
“九月就能去学校了?”
“我滴妈呀!我本来以为能把我们家老大塞进学校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哈哈哈哈!这么一来,我们家三个孩子都能去学校了哈哈哈哈!”
“这个好这个好!现在人家小学都开学半个学期了!
就算是王主任把咱们孩子塞进去咱们孩子也跟不上趟啊!”
“对对!倒不如咱们从基础开始学,咱们街道办这事儿做得太好了!!”
几人一听,咋又瞄准街道办了呢?
“各位家长!你们应该感谢的是轧钢厂啊!
如果不是轧钢厂愿意给钱!就凭着我们街道办,只怕猴年马月才能让大家伙儿安心读书!”
“对对!这次得好好谢谢——感谢哪位厂长呢?”
显然,群众里面有工人。
轧钢厂的工人都知道,他们厂里两位厂长理念不合,这学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牵线搭桥的……
“白副主任。您跟我们说说答应你们办学校的是哪位厂长啊?!”
几个工人往前一挤,心里好奇不已……其实也不只是好奇,因为前几天厂里的事儿,他们都对杨厂长爱答不理的。
如果这次学校的事儿是人家牵头做的,那他们可忒不是东西!
白副主任又愣住了,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王主任:“王主任您说啊,大家伙儿还等着听好消息呢?”
看到白副主任紧张成这样,王主任心里摇摇头,这人啊,忒老实!
“这个嘛,我就先不透露了。不过这位厂长可是说了,到时候他要亲自在厂里发布这条好消息,大家伙儿只管等着就好!”
说完这番没影儿的废话,王主任只觉得自己也是人才!
众人一听,言之有理啊!
“走!咱们回去等好消息!”
“王主任我们就再信您一回儿!到时候如果没有消息,我就把孩子送您家里去!”
群众蜂拥而出,王主任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只觉得今天这事儿办得太冲动了!
万一办学校的事儿成不了,自己又弄个祸水东引,到时候轧钢厂会不会投诉自己?
算了,不管出什么事儿。大不了好事儿归街道办这些人,论功行赏,坏事儿都由自己来就得了!
“他真的这么说?”
聂副厂长办公室里,李怀德站在聂副厂长办公桌旁,帮他整理厂里的资料数据。
有些东西需要改进的项目,他都也列了出来。
他一边儿干活,一边儿把今天和张平安见面的事儿说了一遍。
同时暗戳戳暗示聂副厂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张平安关系好,这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儿,还轮不到他们呢!
“事儿是好事儿。”
想到能凭着一所学校,就能让杨厂长彻底的一败涂地,聂副厂长不可谓不心动。
但是:“这个学校只怕要花不少钱!这钱……”
看出未来岳父心疼钱,李怀德笑了笑,把未来岳父的茶缸放在了他的手边道:“学校那么大,建造肯定花钱。
但是,您想想,您花的是轧钢厂拨的钱,留下的是您的名,您一分钱不花收买了轧钢厂所有人心,您做的是不是无本买卖?”
聂副厂长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一双眼睛微微下垂,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我可是听张平安说了。他们街道办有人在跟他竞争这个项目,正在找关系想进厂找杨建国。”
眼看着聂副厂长还在犹豫不决,李怀德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微微皱眉,嘴上还在说着莫须有的话:
“咱们如果不快点儿跟街道办协商好这事儿,万一杨厂长先一步动了……聂厂长。您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真的打水漂了。”
李怀德知道聂副厂长心疼钱可以理解。
他从年轻时就在轧钢厂工作,到后来做了领导层,娄半城经常不来厂里之后,聂副厂长就真的把这个厂当成了自己的。
所以,他当然不舍得花钱。
可问题说,他不舍的不代表杨厂长不舍的!
毕竟,他对这个厂又没什么感情!
聂副厂长冷哼一声,他自己养熟的桃子,凭什么让个外人给摘了?!
怀德说得对,反正是花厂里的钱给自己体面,他为什么不做?
“怀德,你去联系下街道办,就说我下午有事儿,去找他们王主任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