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要做到这一点,则有横分和竖切两策。
所谓横分,即是增加更多阶层。若要让辽人分化,则首先需使一部分辽民归心。如何归心?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成为人上之人。
这当然不是让辽民凌驾于青冥之上,辽民依然是二等,但在二等之下,可以再设三等、四等,这样二等辽民就成了青冥之下,万辽之上。不光可使二等归心,还能让不同等级之间严重对立,从而人为地将辽民切分。
横分也就罢了,重要的是竖切。
从人口上看,二等辽民数量必定最少,三等四等必定数量远超,这样分出来的阶层就还是太大,需要竖切,以分而治之。
所谓竖切,方法就多了,可以按男女切、公母切、年纪切、肤色切、部落切、地域切、口音切、习俗切、随意切……等等等等。赵贤光是从历史中就找出了上百种切法,自己又发明了几百种。
精髓之处,在于辽民可以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以把自己和其它辽民区分开来。比如某个辽民认为自己是身公心母,就可以独立成群。然后青冥要做的,就是无限扶持少数群体,死命打压多数群体,这样冲突就起来了,仇恨也就有了。
用不了多少,底层辽民就会撕裂成一块一块,自己就会斗得你死我活,浑然忘了头顶上还压着个青冥。时间再久一点,仇恨积得够深,裂痕就再也弥合不了,这群辽民,永远都会是一盘散沙。
《定辽策》最后,赵贤以这样一句话作结尾:简单的仇恨最让人上头。
看完《定辽策》,晓渔不知不觉竟出了一身冷汗,这一届的金丹,也忒阴险了!
此时下方牧城已经恢复平静,所有牧人都被驱赶到各个广场,听青冥修士公布刚刚定下的临时律令。
赵贤将整个牧城的辽民整体定为三等,然后所有敦颜的亲属、直系部落、以及刚刚向飞舟攻击的战士全族都定为四等。
四等辽民只允许持有少量维持生活的财物,不许住石墙硬顶的房屋,不许有多于一位的妻妾。凡是超过标准的财产都是非法,任何三等以上的辽民都可以自取,并且占为己有。
此条律法一出,辽民中顿时一阵哗然。被打成四等的多是富家大户,军中强者;三等则多为贫苦牧民。
眼下富户们仗着余威,还能镇下场子。但晓渔在天上看着,自是知道,只消赵贤派兵保护三等牧民抢夺,有了几例开头,转眼间就会变成席卷全城的劫掠狂欢!
这场劫掠之后,不管是何结局,哪怕将来卫渊退回青冥,这座城市里的血仇却是再也消不了了。
律令中还规定了政府官员和军中百夫长以上的军官,都只能由二等辽民出任。而这里的二等辽民从何而来?自是从雪山南麓巴图的部落而来。
晓渔算是看出来了,这样都用不了十年,最多只要三五年,雪山南北的辽民就会变成死仇,连青冥都得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