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从晓渔手中接过玉瓶，打开塞子往里面一看，就看到了如蚂蚁大小、坐在瓶底的敦颜。敦颜只抬头看看瓶口，然后一言不发，死也不肯低头。
卫渊又把瓶塞盖上，笑道：“这次干得不错！”
晓渔并不居功，道：“主要还是加持厉害，特别是【不动金光界】。若能多多加持，何愁强敌不克？”
卫渊失笑，道：“这个级别的神通哪里是能随意加持的？现在就只能给菩萨位加持，以后菩萨位多了，恐怕有的都分不到【不动金光界】。玉湖牧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城里已经乱起来了，大部分三等辽民都开始抢夺四等辽民的财产，过程中出了不少人命。《定辽策》果然好用，就是有些……”
“阴险？”卫渊笑着接道。
晓渔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这等计谋，我就怎么都想不出来。有时候我也在想，若不是出身晓家，恐怕我这等人还真争不过这些歪才、怪才。”
卫渊安慰道：“这方天地，伟力加身才是第一位的。《定辽策》里其实还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那就是划分修士权柄。
呵呵，赵贤这小子修炼天赋不行，自己修到金丹就到头了，于是就希望上修下修，人人平等。你看，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人性如此，没有几个人真能免俗。
不过三河汗帐现下只有一个御景，法相也没多少，这个问题暂时还不明显。但以后，若是并入更多辽域，高修多了，就必须把修士也包括进去，不能混为一谈。所以我已经让人补全《定辽策》。赵贤这小子若是能认清自身局限，那还能继续重用。若还是死抱着自己那点出身身份不放，那以后一郡之地，恐怕就是他的上限了。”
晓渔死盯着卫渊，看得卫渊都有些不自在了，不得不问：“看我干嘛？”
“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比这些家伙还阴险？”
话一出口，晓渔就见卫渊双眼一亮，嘴角含笑，心中立道糟糕。
果然，就听卫渊道：“其实这事也简单，只消把分化出来的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二道神念大部分都用在工作上，查缺补漏，知道得多了，自然被欺瞒的可能性就低了。”
晓渔深深地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就算加上少阳星君，自己现在也不过能分化出两千余道神念，连卫渊的零头都不到。卫渊刚刚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仿佛是喷在他的脸上。
好在晓渔已经习惯了，毕竟再羞耻，都没有进喜乐天来得羞耻。既然进过了喜乐天，晓渔觉得自己耻度明显提高了。
定神之后，晓渔道：“你既然让我负责这块辽域，所以我想知道，你对这块辽域究竟是怎么规划的？《定辽策》全面推开的话，我看我们用不着怎么管了。”
卫渊却摇了摇头，道：“三河汗帐算是银月给我们出的一道题，如何解题全看我们自己，银月不知道答案，其他人也不知道答案。但这道题后面不只有银月，肯定还有辽族大能在幕后看着。如果我们止步于《定辽策》，那就只是得了个安定，这一道题最多也就将将及格而已。”
晓渔思索道：“那推行青冥之法，先开智健体，再富民强兵，视人辽如一家，把这块地域完全发展起来？”
卫渊笑道：“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那要怎样？”晓渔问。
“那要怎样啊？”诸界繁华中，红摩也在问，尾音拐了好几道弯。
黄泉洞天中，伽罗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抬起头，向第八洞天望了一眼，心生警惕。
卫渊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当下便道：“这方天地本质毕竟还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除非到了天下大同的那一天，否则在我治下，人辽就没有平等，辽民永远只能是二等！眼下天下未定，终局未明，那些只会悲天悯人的家伙，可以到异族那里出仕，我这里没他们的位置。
同样，《定辽策》是用来定辽的，也可以用在其它异族身上。但谁要是将它用在青冥人族这里，那定是居心叵测，这等人可以不问而杀，大概不会杀错。”
眼见晓渔一脸震惊，卫渊笑道：“怎么，吓着了？我生而为人，自然要带着人族向前。在人族登顶之前，其它各族一律靠后，这是根本先后顺序的问题，没有妥协商量余地。”
晓渔深吸一口气，道：“没事，我只是本以为，你会说点仁义道德什么的掩饰一下。”
“仁义道德啊，那是对付敌人的武器。咱们自己人，不扯这些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