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明白。
这就是战争。
那些在侦察任务中陨落的中低级巫师，在狄奥尼修斯这样的战略决策者眼中，是“可接受的成本”。
这话听起来残酷，但在宏观层面，确实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与其纠结于已经发生的牺牲，不如思考如何用好现在的力量，让那些牺牲变得有价值。
他抬起头，看向狄奥尼修斯和克拉克：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旁边的薇奥拉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当然是……提前开启决战啊！”
她看向杰明，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战意：
“要是再耽误下去，等对面把能量积攒得更多，就算开启超广域炼成阵也压不住了。”
杰明理解她的意思。
寂灭之塔还在继续制造反物质，混沌秘教还在继续收集情绪能源。
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底牌就越厚，超广域炼成阵能起到的作用就越有限。
必须在对方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前，启动决战。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只能应对一个底牌的话……那另一个怎么办？”
克拉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就是把你叫过来的原因。”
杰明愣住了。
“啊？”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困惑毫不掩饰：
“我？”
他想不通。
自己只是一个五级巫师。
就算刚刚击败了虚幻，就算掌握了光神化这样的大招，在那种级别的底牌面前，依然渺小得如同尘埃。
对面联军准备的两张底牌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东西。
克拉克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他只是转头看向狄奥尼修斯，微微颔首：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狄奥尼修斯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同样带着某种杰明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克拉克朝杰明和薇奥拉伸出手招了招：
“走吧。”
杰明愣愣地跟上，走了两步又转头看向跟上来的薇奥拉：
“学姐你也要去？”
薇奥拉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
“废话。老头子都开口了，我能不去？”
两人跟在克拉克身后，穿过指挥室侧门，沿着走廊朝营地深处走去。
身后，狄奥尼修斯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那儒雅温和的表情，如同被水洗过的面具，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转身，面向指挥室内剩余的高级参谋和通讯巫师。
“命令！通知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巫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回撤。全员归营。”
顿了顿。
“准备决战。”
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加密通讯频道全面激活，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线，向营地各处，向位面各个角落正在执行任务的巫师们，飞速扩散而去。
……
……
狄奥尼修斯的命令下到后，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准备。
诺伦工坊在外的绝大部分巫师，如同百川归海，从位面各处疯狂回撤。
营地外围的防御结界一层层点亮，空间锚定术式全力运转，确保每一个归来的巫师都能在第一时间被识别、放行、安置。
最先回来的是那些距离最近的侦察小队。
他们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但没有任何人抱怨或质疑这道突然的召回令。
那弥漫在整个营地空气中，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氛围，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明白，当最高指挥部下达“全员归营”的命令时，意味着什么。
那些灰头土脸，满身伤痕的侦察巫师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后勤人员塞进了指定的堡垒。
接着是那些深入敌后的精锐小组。
他们中有的人浑身浴血，有的人拖着昏迷的同伴，有的人甚至只剩灵魂被装在灵魂容器里带回来。
但他们都回来了。
最后，是那些负责布置底牌的七级巫师们。
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最深处，周身还残留着长时间高强度施法后的疲惫与紊乱。
与此同时，远方天际的尽头。
联军的营地也亮起了密集的传送光芒。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巫师们同样在疯狂地收缩人手，集结兵力。
灰白色荒原的尽头，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敌方侦察单位，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偶尔有几道强大的精神力扫过战场中央区域，双方隔空对峙，却都默契地没有再派出任何一兵一卒。
一时间，整片战场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站在指挥室中央的立体战术沙盘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一一掠过。
在他身后，数千名高阶巫师肃然而立，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现已确认。”狄奥尼修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高阶巫师均已回归。”
“敌方同样已经收缩完毕。他们的底牌，也已经从‘制造阶段’转入‘待发状态’。”
“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始吧，发动最终决战。”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诺伦工坊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今天就这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