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皇后没藏氏,也就是没藏讹庞的女儿,招来闺蜜数人在宫中宴饮,直到深夜方才结束,并且将这些人留宿在了宫中。
夜深人静,黄道元便趁机将梁氏带到了一处偏殿,李谅祚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两人显然并非第一次私通了,刚见面,便是忍不住一番亲热。
“委屈你了。”
躺在榻上,李谅祚抚摸着梁氏的脸颊,说道。
梁氏苦笑道:“陛下说笑了,奴家锦衣玉食,何来委屈?”
“锦衣玉食,却无真心。”
李谅祚侧过首来看着她,说道:“没藏宠荣粗鄙无礼,常对你非打即骂,这些事,朕都听说了。”
梁氏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强忍着:“这是家事。”
李谅祚握住梁氏的手,深情地说道:“朕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朕心里唯有你一人而已!你才应该是朕的皇后!”
梁氏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随后,李谅祚愤懑地说道:“他们孩视于朕也就罢了,可对外连战连败,对内排除异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你虽是汉人,但既已到了夏国,便是夏国子民,难道愿意看到国家败亡吗?”
梁氏沉默片刻,看向李谅祚问道:“陛下想要奴家做什么?”
“朕需要你做朕的眼睛和耳朵,你若看到或听到什么,便告知朕。”
李谅祚郑重许诺道:“你不负朕,朕不负你,若是朕能掌权亲政,定会立你为皇后!”
自那夜之后,李谅祚与梁氏便不时秘密相会。
而没藏宠荣整日沉溺于打猎、冶游,对妻子的细微变化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没藏讹庞就平定了瓜州回鹘的骚乱,踏上了返回兴庆府的归途。
“陛下。”
黄道元忧心忡忡地来到了李谅祚面前。
他低声禀报道:“国相府那边传来消息了,国相可能回京就要对陛下不利!”
李谅祚心中一凛:“具体如何?”
“只听隐约提到‘清君侧’、‘废昏立明’之类的话......陛下,您要早做打算啊!”
这时,李谅祚被吓得牙齿其实都有些打颤了,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吩咐道:“你去联络漫咩将军,准备先下手为强!”
漫咩本就是没藏讹庞的死对头,听了黄道元的转述,顿时勃然大怒。
“这乱臣贼子竟敢公然谋逆!讨贼之事不能再拖了!”
“陛下也是此意。”黄道元道,“国相五日后抵京,将军可有计划?”
漫咩沉吟道:“没藏讹庞在城卫军中安排了亲信担任将领,但根基浅薄,我有几位心腹是在城卫军中真正得军心的,完全可以带兵在瓮城中设伏,在其入城时乱箭将其诛杀!”
“奴婢斗胆敢问将军,如何笃定没藏讹庞一定率先进入瓮城?若是在队伍的中间或者后面,计划恐怕就要暴露了。”
“因为我了解没藏讹庞。”漫咩非常有信心,“他此去瓜州,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捞些声望,如今骚乱已平,为了在朝臣和百姓面前显示功劳,必然会当先入城。”
五日后,兴庆府北门外。
没藏讹庞率军抵达时,已是黄昏时分,城门大开,一众朝臣出城迎接,一切如常。
“国相一路辛苦。”
没藏讹庞骑在马上,傲然道:“陛下何在?”
“陛下在宫中设宴,准备为国相接风洗尘。”
没藏讹庞点点头,在朝臣们的簇拥下入城,他心中还盘算着废掉李谅祚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策马刚进瓮城后,异变突生!
城楼上的绞盘发出了“嘎吱”声响,城门突然坠下,而两侧的瓮城城墙上则冒出了无数弓箭手。
没藏讹庞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身边虽然有一众朝臣,但却根本没多少兵,他的两千精骑都被隔在了城外,而国相府中甲士则都还远在城内。
这时,漫咩一身戎装,出现在了瓮城的城墙上。
“漫咩,你要谋反吗?”没藏讹庞厉声喝道。
“谋反的是你!”
漫咩大声宣布道:“没藏讹庞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陛下有旨,拿下反贼!”
话音未落,箭如雨下。
没藏讹庞身旁的朝臣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显然,李谅祚和漫咩做事都足够心狠手辣......这些前来迎接没藏讹庞的朝臣里其实不乏中高级官员,然而为了除掉没藏讹庞,都被一视同仁地射杀了。
而没藏讹庞身上虽然有甲胄,但在这种无处闪躲的地方,却也遭不住如此密集的箭雨,很快,便被活生生地射成了刺猬。
没藏讹庞既诛,再加上李谅祚明发圣旨,他的党羽们自然就都成了过街老鼠。
一夜之间,兴庆府变了天,属于没藏讹庞的时代落幕了。
等到次日李谅祚升朝的时候,来的大多数都是党项贵族,而汉人文臣,除了请假的,多数都在昨日的瓮城伏击中被射杀。
“没藏讹庞专权跋扈,排斥异己,连年用兵,丧师辱国,如今更是意图谋反,罪不容诛!”
李谅祚环视群臣,下旨道:“没藏讹庞悬首于城门!没藏宠荣凌迟处死!废没藏氏皇后之位!凡姓没藏之人,皆杀!”
殿中一片寂静。
朝臣们战战兢兢,无人敢言。
李谅祚环视群臣,缓缓道:“没藏讹庞伏诛,其党羽一并清除,从今日起,朕亲掌朝政,望诸卿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陛下圣明!”漫咩率先应道。
其余朝臣纷纷跟随:“陛下圣明!”
李谅祚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终于摆脱了傀儡的命运,真正成为了一国之主。
但很快,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兰州被宋军围城,他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