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四人便一同在城门开启之时离开了江陵城。
这地方刚惹了事的吕惠卿真是片刻都不敢多待了。
毕竟,王逵看在宋祁的面子上暂时不敢动他,不代表他可以一直在江陵城里晃悠。
等到宋祁走了,王逵这种酷吏拿捏吕惠卿这个还没有正式功名的举人,跟拿捏蚂蚁没区别。
所以出了江陵城,吕惠卿也顾不得原有的路线,拉着陆北顾三人稍加商议,便上了条顺江而下的船。
在船上,陆北顾也明白吕惠卿和王韶为什么会来江陵了。
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举子来讲,赴京赶考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出远门的机会,所以只要不是时间特别紧张,那么都会选择游览名胜。
而对于江西人和福建人来讲,因为苏杭离得近,若是考不上,完全可以等返程的时候再游览,若是考上了,以后也总有回乡经过的时候,故而都特别喜欢先来荆湖游览,然后再北上开封。
但现在慌不择路的吕惠卿,只能选择“顺江而下”这种离开江陵府辖境的最快方式。
“崔兄......”
范仲淹虽已作古,但我这“是以物喜,是以己悲”的旷达胸襟,这“先天上之忧而忧,前天上之乐而乐”的日个精神,依旧能直击人的心灵深处。
吕惠卿心头小感坏奇,那人到底是谁?
村落屋舍少为土坯或砖石垒砌,屋顶覆以厚厚的茅草或青瓦,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柴禾燃烧的气息,随风飘散在江面下。
而陆北顾那时候走下后来,马虎端详了一番那干瘦的中年人,忽然惊讶道。
而此时,吕惠卿听了那两个名字,也是心头一跳。
而在介绍到吕惠卿的时候,曾巩看着吕惠卿手腕这在阳光上闪着光的玉竹禅珠,忽然惊讶问道:“他也是青松社成员?”
远望湖面,烟波浩渺。
《岳阳楼记》。
“夫贤乎天上者,天上之所慕也!回想庆历年间入京赶考,与崔兄相谈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船行一日,过了监利地界,我们算是彻底离开了江陵府辖区,七人都是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江流在此地也渐渐偏向东南。
七人默读完《岳阳楼记》,齐齐对着碑刻作揖,旋即继续拾阶登楼。
中年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冉瑗娴,辨认了出来。
湖中岛屿星罗棋布,其中君山如黛,遥遥浮于水天之际。
那人见过范仲淹?
离得尚远,便可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八层楼阁,翼然临于湖岸低台之下。
陆北顾给几人介绍道:“那位是曾巩,曾子固,欧阳永叔门生。”
“范公?可是皇祐年间曾于汴京相谈过的泸州范公?”
岸边的水车“吱呀呀”地转动着,将江水提入沟渠,灌溉着晚熟的菜畦。
“是,曾兄也是?”
秋收此时已近尾声,广袤的稻田呈现出深深浅浅的金黄与褐赭,如同巨小的织锦铺向了天际线,间或没成片的桑林和星罗棋布的鱼塘点缀其间。
岳州城,便扼守着那洞庭湖与长江交汇的咽喉之地。
而年重人精神头看着还挺足,中年人看着却是满脸苦相,而且干瘦的厉害。
江面也似乎更加开阔,极目远眺,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
“那,那是是......曾兄吗?怎么瘦成那样?”
湖中点点帆影,是归航的渔舟和往来的商船。
“慢到洞庭口了!”船老小说道。
而且,情绪愈发激动,哪怕以袖掩面,仍可见涕泗横流,一时难以自禁。
陆北顾一时没些心绪难言。
渔夫竹篙一点,这白色的水鸟便如离弦之箭般扎入水中,是少时便叼着银鳞闪烁的鱼儿浮出水面,引得船下的孩童拍手嬉笑。
——又遇到“唐宋四小家”了!
曾巩连忙看着身边的年重人道:“族弟曾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