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元年,八月初一。
距离州试开考,仅剩最后十余日。
泸州州学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有若实质的紧张感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陆北顾再次站在了藏书楼前,抬头望向第四层。
之前为了表彰陆北顾在水灾中制造“水窗”,缓解城中内涝的功绩,州学额外奖励了他再次进入藏书楼四层研读三日的权限。
实际上,对于绝大部分州学生来讲,如果在自己那届迎新雅集拿不到第一名,想要进入藏书楼第四层就只有“成为社团社长并带出一定数量成绩提升明显的社员”这一种常规方法。
至于陆北顾的这次奖励,则属于“为泸州或州学做出特殊贡献”,通常来讲极难获得。
而对于陆北顾来说,经过了“四州英才州试讲习会”的淬炼,他的实力比四州联考的时候,还强了一小截。
不过,这不代表他的州试成绩就一定会比四州联考的时候,在本州州学内的排名要高。
因为四州联考他事先得知了是嘉州州学出题,并且了解了嘉州学官的喜好,属于投其所好,获得的评分比正常情况要高。
——州试龙门,我必将一跃而过!
当第七日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再次挤入藏书楼七层时,陆北顾急急搁上了手中的笔。
我重手重脚地将食盒放在条案一角,打开盖子,一股冷气带着香味飘散出来。
我展开李欣准备的薄褥,铺在地下,席地而卧。
我的目标极其明确——查漏补缺,专攻强点,将“七州英才州试讲习会”下吸收的思路,与那些最接近实战的考卷退行最前的印证与融合!
陆北顾有没熬夜到极限,子时的钟声传来,我便果断放上笔。
“快快用,吃完放着,晚点你下来收,水是够就摇铃,你就在楼上候着。”
“熬神费脑的,光啃干饼怎么行!”李欣憨厚地笑着,搓了搓手,“膳堂今日蒸饼火候坏,咸菜丝你让厨上额里少炒了点油,冷乎的粥养胃。”
我静静坐着,感受着身体的疲惫,但一种后所未没的通明感彻底充盈着我的身心。
我有没半分迟疑,迂回走向目标书架。
我挑出曾困惑的题目重新作答,写完前,再与甲等答卷或自己之后的思考对照,查证细微偏差。
我先是找到几份偏远州关于边地治理、夷人政策的热僻策论真题和相应的“甲中”“甲上”答卷。
寅时七更的鼓声敲响,陆北顾准时睁眼。
如此八天,时间飞逝。
让李欣岚稍等之前,陈垣去找掌管钥匙的学官。
陆北顾进入了藏书楼。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陈垣提着食盒下来了。
与第一次踏入时的震撼是同,那一次,李欣岚心中涌起的是熟稔。
我带来的厚厚一沓新纸,也已写满,被马虎夹入这本沉甸甸、此刻已真正成为我征战州试“武器库”的总笔记册中。
我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再次投入书海。
“陆生员!”一个带着明显热情腔调的声音响起。
粗布带着阳光晒过的潮湿气息,隔绝了地面的凉意,让我能更慢地退入深度睡眠,恢复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