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豪迈,何等应景!
此情此景,众人皆被刘邦即兴而作的诗歌激荡得热血沸腾。
唯有陈麒,心中一凛。
这诗句可是后世被誉为“千秋气概之祖”、被伟人盛赞“气魄宏大”的《大风歌》!
历史记载,此歌乃刘邦晚年亲征平叛英布,班师途中归乡沛县,邀故旧欢饮十数日,酒酣击筑时即兴所作。
如今帝业未竟,王业将成,刘邦竟已有感而发,创作出这般绝唱?
“不知道是太史公写的有误,还是我的出现影响了历史?”
陈麒有些担忧,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他来说都算好事。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刘邦只是吟诵了第一句,那豪迈之气就被痞气完全压制。
随后就是狗尾续貂:“今日做了关中王,把那秦宫美人玩一玩!”
其脸上露出的,也是一副嬉笑嘴脸。
“好!好他娘骚!”
“大哥好文采!”
“不亚诗经,不输圣贤。”
卢馆带头,樊哙起哄,一众丰沛将领一片吹嘘。
张良、萧何、酒徒闻言皆是笑笑摇头。
陈麒闻听,只是暗道:“不愧是你啊,刘老三。”
众将回到大营中,再没有之前的急迫。
“给秦王一个体面吧。”
刘邦并未下令即刻强攻咸阳,而是让张良拟一封招降信。
信成之后,需得一位能代表西征军威仪与诚意的使者,将此信送入深宫。
“此事,我去。”
陈麒主动请缨。
刘邦不愿陈麒犯险:“贤弟不可,咸阳城内局势未明,子婴虽困守孤城,难保无死士相拼,太过凶险!”
陈麒从容笑道:“兄长放心,我如今身兼西征军上将军,声望地位足以彰显诚意,子婴不会动我。”
自己知道,这位末代秦王已无战意。
刘邦听罢,方才点头同意。
陈麒独骑行至城下,守城将领听闻来者是西征军上将军陈麒。
未敢有丝毫阻拦,亲自开城迎入。
一路之上,秦兵垂头丧气,百姓夹道观望。
昔日帝都的繁华早已褪去,只剩一片萧索。
深宫之内,子婴身着素服,端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却不失王族威仪。
他见陈麒昂首而入,目光平静无波,抬手示意:“陈将军远道而来,赐座。”
“沛公书信,请大王一阅。”
陈麒躬身行礼,将招降信呈上。
内侍接过转递,子婴展开细读,一字一句皆如重锤击心。
他静坐龙椅之上,久久未动,神色复杂难辨。
“子婴绝非庸碌之辈,史载其继位五日便诛杀赵高。可见其有勇有谋、志向远大。”
陈麒感叹。
奈何生不逢时,接手的已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王朝。
兄长嬴政雄才大略,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创下不世基业。
若子婴早登帝位,或是能辅公子扶苏,以其才智,或许能让大秦国泰民安、延续国祚。
可如今,秦王朝气数已尽,内忧外患交织,纵有回天之力,也无力翻盘。
“一入皇族深似海,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
陈麒望着子婴落寞的身影,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改朝换代之际,皇族多遭株连,血流成河。日后我陈氏子孙,若要登临皇位,必须慎重再慎重。”
毕竟稍有不慎,可能就数代积累的家业全都倾覆……
子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寡人已尽力……”
他提起御笔,手腕却微微颤抖。
这一笔落下,便意味着大秦数百年基业,自此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