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新年首朝,竟然没有丝毫铺垫,没有半句寒暄,一开局,便是如此劲爆、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
朝王陈成,竟然要功成还政,卸去所有权柄,将大汉江山,完完整整地交还于当今天子!
更让百官心神震颤的是,如此敏感、如此要命的权力归属问题,竟然是朝王自己亲口提出来的。
那是天下至尊、九五之权,他竟说放就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朝王执政八年,早已权倾朝野、威加海内。
朝堂上下,大半是陈氏一手提拔的门生故吏,民间更是有说法只知朝王、不知天子。
到了这般地步,绝大多数朝臣都默认,陈氏就算不夺位称帝,也必然会紧握权柄直到咽气那一日。
可现在,陈成却在新年第一场大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对着天下宣告——他要还政!
这件压在无数人心头、悬了数年的大事,终于尘埃落定。
魏相和黄霸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即便早从霍光口中得知朝王必将还政,可当陈成亲自在大殿之上朗声宣布时,两人依旧觉得如梦似幻,不真切。
“我……到底是在和朝王争什么……”
魏相浑身一松,却又瞬间颓然。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格局、眼界、胸襟,和陈成根本不在一个境界。
与其说是相争,不如说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紧紧闭上嘴,心中立下决断,此生再也不上一道弹劾朝王的奏折。
自己,不配。
大殿之内,所有目光都落在陈成身上。
还政之后,朝王要去哪里?
百官最担心的,便是朝王嘴上说还政,人却依旧留在长安、身居高位。
那样一来,所谓还政不过是换个说法,天子依旧如坐针毡,百官更是两难,奏报是递向龙椅,还是依旧递向朝王?
陈成对所有揣测、所有目光视若无睹,声震大殿:
“大政奉还,非同小可。散朝之后即刻筹备大典,陛下加冠礼成,立刻还政,一刻不得拖延。众卿,可听明白了?”
“谨遵朝王命!”
百官齐声应和,
朝会结束,按照礼制,天子加冠,当由父亲亲自主持,授冠、赐字、正礼,象征成年亲政、承继宗庙。
可先帝早已驾崩,天子如今已无父可行此礼。
就在百官沉吟之际,刘询从龙椅上微微前倾,目光真挚而滚烫,朗声道:
“朝王,便是朕父。”
一句话,定了名分,也定了礼仪。
他恳请陈成以父辈之尊,送他正式登临亲政之位。
……
朝王还政的消息,如同惊雷滚过大汉九州。
从长安到州郡,从河西到西域,从漠南到齐鲁,天下震动,万民哗然。
可更重磅的消息,紧随其后,炸得所有人神魂俱颤。
朝王,离开了长安。
不解,震惊,难以置信。
将执掌八年、根深蒂固的天下权柄亲手交出,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可朝王竟然洒脱到这种地步,交权之后,连长安这种政治中心都不留,直接转身离去?
是真的全然信任天子?
还是人不在朝堂,依旧能遥控天下风云?
无数猜测翻涌,无数人心神不宁,无数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