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弩箭深入青石数寸,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小子,你和项羽终究是差远了。”
看着刘胥失去生机,
陈成想到故人,项羽可是吃了霸王弩还能有反杀能力,如天人般肉体硬生生活到了垓下……
“终究是时代变了,只有我这个老家伙还在欺负晚辈……”
陈成长叹一声,自己与兄长一同定下了大汉江山,然而自己一次次苏醒,似乎一直是在屠戮着其后代。
不过转念一想,刘家出了逆子,自己这个做长辈的清理门户,也合情合理……
陈成踢脚纵马,探手抽出腰间长戟,戟锋划过一道森寒弧线,噗嗤一声便将钉在地上的刘胥头颅斩下。
长戟挑起头颅,陈成高声怒喝,声震四野:“广陵王刘胥叛逆伏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刘胥的头颅在戟尖滴落鲜血,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
燕军见状,士气瞬间崩坍,惊呼与混乱声此起彼伏。
刘髆站在阵中,彻底懵了。
刘胥虽无谋,可勇力却是天下少有的顶尖水准,竟就这么死了?!
“随我杀退叛军,取下敌将首级者,封关内侯!”
他呆立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嘶吼着试图稳住军心。
陈成不给敌人重振军心的机会,抬手一戟指向燕军阵中,冷喝:
“玄兵卫,随我杀!”
玄兵卫如一道黑色洪流,紧随陈成纵马杀入敌阵。
陈成一马当先,长戟横扫,所过之处,燕军士兵纷纷被拦腰斩断,血雾弥漫,无人能挡其锋芒。
没了刘胥悍将压阵,燕军本就士气大跌,面对玄兵卫的碾压式进攻,瞬间溃不成军。
城内的燕军士兵争相向北门逃窜,想要冲出城去。
城外不知情的三王联军还在奉命往城内冲,两股人马在狭窄的城门处撞在一起,顿时陷入混乱,互相推搡践踏,死伤无数。
刘髆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根本无法掌控局势,只能拼尽全力向城内逃去,妄图寻找生机。
可刚跑没几步,就被一群怒目圆睁的长安百姓围堵。
他们蜂拥而上,一把将刘髆从马背上扯了下来,棍棒、锄头、菜刀齐齐落下,瞬间便将他打成了肉泥。
不过身为老长安人,大家还是清楚刘髆头颅的份量,提前割下准备换取封赏。
城外,燕王刘旦正立马阵前,听着城内传来的阵阵喊杀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北门即将被攻破,当即厉声下令:
“再调五千人!用命堆也要把长安攻下!!”
命令刚下,他就发现不对劲。
北门方向,原本向前冲锋的士兵,竟然开始向后撤退!
那可是他一手调教的燕地精锐,常年与匈奴厮杀,悍不畏死,到底在怕什么?!
刘旦正要再次下令强攻,一道洪流突然从北门冲杀而出!
北军将士、游侠义士、刑徒悍卒、城中民兵,甚至还有不少挥舞着农具的百姓,他们虽武器混杂,却个个悍勇无比,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如猛虎下山般直扑三王联军阵中。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三王联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刘旦大惊失色,抬头望向城头,只见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悬于城门之上。
正是他的两位兄弟,刘胥与刘髆!
“尔等将士!皆被贼人蒙蔽,沦为叛逆之徒!如今贼首已诛,尔等若放下刀兵,束手就擒,本大司马可以既往不咎!若敢顽抗,休怪我手下无情!”
陈成一身浴血,立于城头之上,玄甲染血,却更显威严。
声音透过风传向联军阵中,本就因两位藩王身死而动摇的军心,彻底崩溃。
士兵们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投降,混乱蔓延开来。
刘旦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两位兄弟战死,大军溃败,他已是穷途末路!
一名亲兵疾驰而来,高声喊道:“大王!甘泉宫的长水、宣曲二部胡骑前来驰援!”
刘旦瞬间喜出望外,这两支胡骑,是由匈奴归附部落与西域归附部族组成,效仿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大秦锐骑与霸王项羽楼烦铁骑组建而成,机动性极强,攻城虽弱,但平地野战堪称当世最强之师!
刘旦狂笑起来,“让胡骑立刻冲杀!替我开路,扫平这些叛军!”
下一刻,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那两支胡骑抵达阵前,非但没有向长安守军发起进攻,反而调转马头,冲杀进了三王联军的队伍之中!
“长水校尉苏!你为何倒戈相向?!”
刘旦目眦欲裂,高声质问。
胡骑阵中,传来一阵雄浑的草原语呼喊:“勇士们!我们奉的是长安大可汗的命令!这些人皆是叛逆,不用理会他们的话语,杀!”
胡骑士兵们听令,挥舞着弯刀,在三王联军阵中肆意冲杀,联军本就军心涣散,再遭背后突袭,瞬间彻底崩溃。
后方被抄,前路被堵,刘旦彻底崩溃。
再也没有半分抵抗之心,慌忙下令驱车逃离。
苏率领一队精锐胡骑追了上去,苏纵马追上战车,
身形一跨跳上车上,
“苏,你为什么……”
不等刘旦多言,弯刀一闪,将其头颅割下。
“大司马,为您献上叛王头颅。”
苏来到城下,单膝下跪献给陈成。
此举,直接令守城将领目瞪口呆,谁人不知长水二部胡骑乃是帝国精锐,胡人校尉更是只认虎符,或者说只认先帝。
大司马,是如何让胡骑首领如此甘愿效忠的?
难道,陈氏的号召力,连归汉胡人都被影响……
群龙无首的三王联军剩余三万余人,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简单做好战后调派,陈成令亲信去未央宫给天子报平安,
自己则带着玄兵卫,与苏的两万长水胡骑。
声势浩大,开往甘泉宫。
还让使者将三王首级装盒,快马先送去甘泉宫。
目的是为了给刘彻体面,但如果老皇帝不想体面。
那自己很乐意帮其体面。
陈成心里已经为刘彻想好了一百种体面的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篝火大会、背中八刀自杀,绝食而亡……
“说到火……”
陈成想起来,玉玺还在老皇帝手里。
传国玉玺由秦始皇命李斯镌刻,印文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寓意皇权是上天授予,王朝永世长存。
自秦以后,它被视为正统王朝的标配。
既然刘彻将死,刘据在陈氏扶持下便是大汉唯一正统。
那么一场大火之下,玉玺丢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这东西,太平盛世中锦上添花。
但乱世中,便是天命所归。
我陈氏志在立族千年,安可不居安思危乎?
陈成体内的陈麒,也不是迂腐之人。
刘彻对陈氏的背刺,也让其看清楚了。
皇权并不稳靠,必须加以束缚甚至必要时取而代之。
那么,我陈氏就代为保管这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