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三王军的投石机依旧在疯狂投掷,城头的士兵不断有人倒下,
尸体堆积在城头,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而下,在城下汇成一片血洼。
“为了皇帝!”
“为了大汉!”
“杀了这群叛军!”
无论哪一边,都没有一人退缩,所有人都红着眼睛,认为对方是叛军,挥舞着兵刃殊死搏斗。
陈成手持大戟,在城头来回穿梭,血光喷涌间,每一挥都能带走数名敌军的性命。
他的玄甲上早已沾满鲜血,有敌人的,也有友军的,
他眼神始终冰冷,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神,沉浸在厮杀之中。
“大司马!北门告急!城防即将告破,叛军马上就要攻入城了!郭大侠让我来报信!”
一名游侠浑身浴血,连滚带爬跑到城头。
陈成眉头一拧,目光瞬间扫向身旁的陈润,眼神交汇间,已传递完指令。
……
轰隆一声巨响,临时抢修的北城门,被叛军冲车硬生生撞得粉碎。
烟尘如巨浪般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率先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衣甲鲜明的精锐燕军,个个眼神凶戾气势汹汹。
“谁能挡我?!”
广陵王刘胥,身披玄铁重铠战力凶悍无匹,招式刚猛霸道,手持一杆丈八长枪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功夫,已有数十名守城的游侠与豪强倒在他的枪下,尸身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剩余的守军被他杀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握着武器的手不停发抖,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刘胥带着燕军如入无人之境。
燕军顺势向两侧铺开,阵型逐渐展开,就要彻底占据北门,沿着街道向城内纵深推进。
可就在此时,数千名长安百姓,自发地聚集过来。
他们手中握着锄头、铁锹、木棍等简陋武器,把家中的木门、木柜、桌椅拼拼凑凑筑起一道临时栅栏挡在了燕军面前。
“找死!”
刘胥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抬手就要下令,让手下士兵直接冲上去,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百姓碾成肉泥。
“慢!”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昌邑王刘髆纵马从城外入城,身后跟着一队亲卫。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胥身旁,拦住了他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沉稳:
“二哥,不可鲁莽,这些都是我大汉子民,想必是被刘据要挟,才被迫来守城的。”
说罢,刘髆上前几步,对着栅栏后的百姓们高声喊道:
“诸位百姓,莫要被叛军蒙蔽!当今天子,如今还好端端地在甘泉宫之中!我等兄弟奉陛下诏令,领兵入关平叛,是来解救尔等的王师!”
刘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话音刚落,百姓们眼神也随之变化。
他心中暗喜道:父皇刘彻治理天下近五十年,文治武功,威慑四海。
天下百姓,祖孙几代人都在他的统治之下,或多或少都对其存有敬畏之情。
如今听闻父皇还活着,他们必然会认清形势,喜迎王师!
“怎么会这样……”
百姓们的情绪瞬间失控。
他们之所以鼓起勇气挡在这里,起初确实带着恐惧。
叛军入城,烧杀抢掠是常事,他们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园。
在他们看来,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们安稳过日子,怎么都该比常年征战、苛捐杂税不断的老皇帝强!
可现在,听闻刘彻还活着?!
长安百姓谁不知道老皇帝的手段?
多疑、狠戾,动辄株连一族,最近的巫蛊之祸不仅是官员,市井百姓也是血流成河。
他要是回来了,必然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杀掉所有反抗过他、拥戴过新皇的人!
如今的长安城中,谁没去街头庆祝过新皇登基?
谁没领过朝廷发的赈灾钱、安抚粮?
一瞬间,百姓们心中的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绝望与疯魔。
“不能让他们进来!”
一名壮汉高举着锄头,嘶吼道,“老皇帝回来了,我们都得死!”
“跟他们拼了!”
怒吼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