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饿着肚子的年代,谁不愿舍命追随太子,为家人博一线生机与荣华?
陈成手中大戟发力,朝着一辆马车的车辕砍去!
满车白花花的银锭滚落下来,散落在台上,阳光照射下,光芒刺眼。
“钱,是钱……”
台下百姓瞬间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银锭,喉结剧烈滚动。
“太子有令!”
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战鼓轰鸣,“凡是随太子诛贼之成年男丁,即刻发放一两金,赐甲胄,参战者家中徭役免除三年,立功者行赏,裂土封侯不在话下!”
“某愿往!”
一声应和划破寂静,继而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近万名男丁瞬间沸腾,如汹涌潮水般涌向高台。
钱财散尽,民心沸腾。
陈成当机立断,命人将武库剩余甲械尽数分发,凡愿从军者,皆可领甲持刃。
“有甲胄的受训之人,可杀无甲十人……”
考虑到不引起暴乱,陈成需要将这些民兵收拢一队。
陈成扬声高呼,“季诺。”
玄兵卫中,一道精悍身影应声而出。
正是代代为陈氏侯臣的季布后代,一身武艺精湛,更兼通晓兵事。
季诺单膝跪地,“末将在!”
陈成抬手一指那两千披甲百姓,沉声道:“命你统帅此两千民兵,严守长安各坊街巷,凡遇可疑之兵,格杀勿论!若遇趁乱劫掠者,亦杀无赦!护长安城内安稳!”
“末将领命!”
季诺领命起身,转身便去整束队伍。
大汉对外征战四十年,凡满十六岁无身残男子必须服兵役。
长安城内百姓早已是全民皆兵,加之两千民兵因手中甲械、心中盼头,已然生出几分兵锋之气。
陈成看着这支队伍,很是满意。
“虽然逊色正规部队,但是万一打起巷战,熟悉地形的民兵将会是一柄利刃!”
安顿好民兵,陈成又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即刻将长安诏狱、郡狱之刑徒尽数押来!”
不多时,数千刑徒被尽数带至宣平坊外。
他们衣衫褴褛,枷锁缠身,眼中满是麻木与绝望,多是因酷吏之法,或轻罪重罚、或蒙冤下狱之辈。
陈成提戟上前,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众刑徒,
声如洪钟,字字铿锵:“吾乃当今太子太傅,尔等听着!尔等之中十之八九皆因严刑酷法所累,或遭构陷、或因薄罪身陷囹圄,不见天日!”
刑徒们纷纷抬头,眼中泛起一丝微光。
陈成话锋一转,声浪更烈:
“今日,太子举义,清君侧,诛奸佞!尔等若愿效忠于太子,随我共击甘泉宫叛军,待太子登基之日,便赦尔等无罪,恢复民籍!”
“不仅如此,凡斩敌立功者,同受封赏,与在籍将士同例!”
“生死荣辱皆在己手!既能以罪身赴死,何不以勇力求活、以战功博功名?”
此言一出,刑徒们瞬间炸开了锅。
“赦罪?恢复民籍?”
“若能立功,还能受赏?”
绝望的死寂被彻底打破,无数双眼睛里燃起熊熊烈火。
他们本是待死之囚,如今竟有一条生路,甚至能搏一个前程!
“愿随太子!诛灭奸佞!”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随即,数千刑徒的怒吼汇聚成山呼海啸,震彻长安。
“昔年咸阳告急,章邯发骊山刑徒破之,今日我亦效此策,释尔等于囹圄,授尔等以兵刃!”
陈成颔首,命人卸去刑徒枷锁,分发兵刃。
心中沉吟,这数千刑徒,皆是豁出性命求活之人,悍不畏死,正好充作敢死队,冲锋在前破敌坚阵。
季诺所率民兵,熟悉长安街巷,正可作为巷战主力,固守城池,牵制敌军。
玄兵卫是精心眷养的王牌死士,精锐中的精锐,
用于摧锋陷阵,定鼎乾坤,不能轻易遭到减员。
是以,还需要一支常规军撑起战局。
“太子,请随我往北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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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忠武王世家》
征和二年,巫祸起东宫。
陈公成,振臂一呼。
市井布衣弃锄执刃,宫卫甲士整戈待命,诏狱刑徒解枷赴难。
无论氓隶、士卒,抑或囚徒,皆群情激愤,
长安之内不闻风声,只呼声贯日:
“敌在甘泉宫!诛佞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