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王们还未从推恩令拆分封地的剧痛中缓过神,便又被这记重拳砸得晕头转向。
寿春,淮南王宫。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安猛地将手中的诏书拍在案上,脸色铁青如铁,“天子与陈氏,这是铁了心要把我等诸侯王往绝路上逼啊!”
这位钻研了一辈子黄老之学、同时暗中筹备了半辈子造反事宜的诸侯王,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坐拥东南境内最大的铜矿,正是靠着铸币权积累了海量财富,才有余力招揽门客、囤积粮草。
若是连这铜矿都被朝廷收回,淮南国将会无立身之本,后世子孙也要沦为一穷二白的庶人!
而且谁知道陈氏接下来还会抛出多少手段,一步步将他们这些宗室剥削殆尽?
刘安当机立断,秘密联络衡山王刘赐,约定同时举兵。
他亲自挥毫写下檄文,诏告天下:“陈氏把持朝政,权倾朝野,挟持天子,蒙蔽圣听,屠戮宗室,祸乱天下!我等刘氏宗亲,今举义兵,清君侧,诛佞臣,以安宗庙!”
檄文发出一天后,刘安身着戎装,立于王宫城头,满心期待各地诸侯响应的消息。
可左等右等,天下诸侯竟无一人起兵附和,就连事先约定共同举兵的衡山王刘赐,也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刘安惊疑不定、焦躁万分之际,一道噩耗如晴天霹雳般传来。
“大王!大事不好了!诸位公子……已献城降汉!寿春城门,已被汉军打开!陈凛亲率铁骑,已然杀入城来了!”
“什么?!”
刘安大惊失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推恩令之下,庶子们本就盼着分走封地。
与其跟着老爹造反失败、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不如直接卖了老爹,向朝廷邀功请赏,既能保全性命,还能稳稳拿到封地爵位。
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太划算不过了!
“天命已去,天命已去啊!”
刘安惨笑数声,知道大势已不可逆转,急忙抱起自己的丹炉,带着少数亲信,仓皇而逃。
八公山巅,汉军铁骑四面合围,陈凛手持大戟,寒光闪过,淮南王魂断八公山。
叛乱平定后,朝廷下旨,将淮南国直接拆分為九江、庐江、衡山三郡,原属淮南国的所有铜矿,尽数收归大汉中央直属。
消息传遍天下,诸侯王们无不震怖。
淮南王刘安刚一起兵,便被瞬间扑杀,而致其败亡的,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推恩令这招,当真是釜底抽薪,狠毒到了极致!
“陈氏……还是如此恐怖啊……”
诸侯王们私下里不寒而栗。
时隔多年,他们熬死了陈还、陈勤两位大汉柱石,
本以为陈氏会逐渐衰落,却没想到陈氏第三代,竟出了陈历、陈凛这样一文一武、珠联璧合的狠角色。
陈历文定天下,陈凛杀伐四海。
更有当今天子刘彻,完全信赖陈氏,君臣无猜难以间隙。
诸侯王自知不可敌,不敢有抗拒之心,纷纷主动上表,将境内所有矿场尽数交出。
交出矿场,便意味着朝廷可以名正言顺地派遣官吏、驻军进驻诸侯封地。
至此,中央对各地诸侯的掌控,已是牢不可破,深入骨髓。
解决了诸侯王这一心腹大患,剩下的便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
长安城内,贵胄功勋皆心存侥幸。
陈历出身会稽陈氏,其宗族掌控五县之地,坐拥两座铜矿,势力庞大无比。
陈氏再狠,总不至于先对世家动手吧?
就算陈历自己愿意将这些祖业交出去,他一个人又岂能让整个陈氏宗族都俯首听命,乖乖交出世代经营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