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历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抚道,“田姝构陷中宫、行巫蛊之罪已伏诛,往后再无人敢害你。”
听闻此言,阿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恐惧尽数涌上心头,她扑进陈历怀中,“阿父……太好了……我就知道阿父会护着我的……”
长公主见状,也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走上前轻轻拍着阿娇的后背。
陈历温声安慰:“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大汉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凌驾于你之上。”
阿娇渐渐止住哭声,迟疑地问道:“那太后呢?”
“不会了。”
陈历语气笃定,“经此一事,太后往后只会安安分分待在长乐宫颐养天年,若是她不想体面,那为父便帮她体面。”
阿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神色黯淡下来:“可是阿父,我入宫多年,始终未能为陛下诞下子嗣……”
陈历知晓阿娇顾虑,直接道:“人不一定要自己生儿子,怕的只是不精心爱护养育而已。”
“从后宫之中,选一皇子过继为你的孩子便可以。”
东汉初年的明德马皇后,便是从后宫其他妃嫔的子嗣中择一贤能者过继,立为太子。
虽然阿娇不及人家千古一后,但从小跟着自己学习济学,明事理、懂法度,性情温婉又不失端庄,只要用心教养过继的孩子视如己出。
凭借陈氏的势力推举,成为一代母仪天下的贤后,并非难事。
其子也可以顺利继承皇位,在陈氏教辅下成为一代贤君。
如此,自己继续将大汉打造成盛世的目标,便可持续,陈氏亦可代代绵延。
阿娇闻言,眼中诧异:“这样……这样真的可行吗?”
“为何不可?”
陈历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要护你一世安稳,也会护这大汉江山和家族安稳。”
听闻父亲的话,阿娇再无顾虑,抓住陈历臂膀,声音软糯:“阿父,有你在,阿娇什么都不怕了。”
怪不得说女儿是小棉袄。
几句撒娇听得陈历心里暖暖的。
“陈氏!你们这般专横独断,是要把控我刘氏江山吗?!”
椒房殿外,王娡凄厉声音传来。
陈历正和家人温馨,听的此言不禁摇头一叹:“既然你不知进退,就莫怪我做事太绝了。”
他缓步而出,朗声道:“太后此言,恕臣不敢苟同。”
“太后于江山前冠‘我’字,莫非以大汉刘氏天下,为一己私产乎?”
“你……”王娡语塞,旋即强自镇定,厉声道:“哀家之子乃大汉天子,江山与哀家休戚与共,此言何错之有?”
陈历目露寒芒:“如此说来,太后欲效高后垂帘听政、独揽大权耶?”
“放肆!”
王娡色变,厉声辩驳:“哀家绝无此意!汝休得血口喷人,污蔑哀家!”
吕雉临朝称制独断朝局之名,是她万万不敢承受的。
陈历语气愈厉:“高后在世,尚知敬重忠良,倚我陈氏为治世之臣,太后却纵容外戚,祸乱宫闱,视大汉法度如无物!”
“你……”王娡唇齿翕动,竟无一言可驳。
陈历步步紧逼,“汝纵田氏子弟巧取豪夺、结党营私,乱朝堂之法,纵侄女田姝行巫蛊之术,祸后宫、谋害皇后皇嗣,更欺辱中宫,轻慢我陈氏开国忠良!”
“敢问太后,此举意欲何为?”
其言每出,便前进一步,无形威压如潮涌至。
王娡连连后退,神色由怒转慌,终至哑口无言,通体战栗。
一旁跪着的田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万念俱灰。
他瘫坐在地上,心中哀嚎不已:老姐啊老姐,你跟谁斗嘴不好,偏偏要跟陈历斗!
此人当年辩道胜过淮南王刘安,辩学胜过前丞相申屠嘉,言辞如刀,能杀人于无形,你哪里是他的对手?
更让他绝望的是,看如今这情形,老姐彻底惹恼了陈氏,田氏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陈凛一把按住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陈凛冷声喝问,“谁准你动了?”
田蚡一颤,不敢稍动,伏跪于地,连抬头之胆都无。
陈历下令:“陈凛,送太后回长乐宫。非陛下旨意,不得令其擅出半步。”
“诺!”
陈凛应下,目视左右,二侍卫上前,不由王娡分说,架起便走。
“你们……”
王娡满怀屈辱不甘,被强携而去。
处置完王娡,外戚田氏自然也不能放过。
陈历目光落于田蚡,“田宗正,你近年来利用职权,贪污良田千余顷,纵容田氏子弟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更在朝堂之上结党营私,安插亲信。”
田蚡浑身一颤,这些年,他确实借着太后与皇帝的威势,收敛了不少良田财物,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后来见陈氏与窦婴似乎并未在意,便愈发肆无忌惮。
没想到陈历早已暗查得一清二楚,今日当众揭露,显是要一并发难!
“陈氏……欲灭我田氏耶!”
田蚡心下绝望,太后失势难护,自身如鱼肉任人宰割。
他连连叩头哭嚎:“饶命!下官一时糊涂铸错,望看在陛下薄面,饶臣一命!”
陈历居高临下,“念汝从龙微功,即刻辞官归乡,永不得返长安。”
田蚡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再叩首谢恩,踉跄奔逃而去,生怕陈历反悔。
“历史上,田蚡是一个极其隐忍,野心极大的人。”
“而且报复政治对手的手腕,几乎是清洗灭族。”
窦婴与其争夺相位失败,直接族灭,可谓是手段狠辣。
陈历望其背影,田蚡姿态摆得越低,自己除其之心就越重。
这样能蛰伏的政敌,自己自然不会放过。
只不过朝堂上田氏与依附太后党羽众多,若是硬来将是血流成河之势。
但是控制住王娡,再让田蚡主动放弃官职。
清洗起来,就简单了。
……
公元前134年,田蚡辞官返乡,路途遭遇盗匪被杀。
皇太后王娡闻之,悲恸过度逝世。
天子刘彻连失二位至亲,悲痛不已,发丧三日。
之后兴起一波惩治污吏清风,罢官百余人。
田氏一族及党羽,尽皆肃清。
朝野震惊,完全意料不到昔日还风头正盛的田氏,竟然近乎短短一月内覆灭。
而且太后头七都还没过,天子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操刀。
这背后,若说没有陈氏推波助澜,百官是不信的。
就在百官还在议论着这场风波之时,陈历已经开始决定趁胜追击,再将中央权力扩大。
让大汉彻底实行,大一统。
太学府,祭酒殿。
“昔年大父为助高帝治理天下,不得已施行郡国并行制。”
陈历看着舆图,大汉五十四郡,其中三十九郡在诸侯王手中。
“马上要进行全面扩张时代,是时候把这些地盘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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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子传》
两千多年前,齐都临淄,稷下学宫冠盖云集。
数百位鸿儒巨子在此辩经论道,儒、道、法、墨、名、兵……
百家争鸣,奏响了华夏文明史上最恢弘的思想乐章。
然,战火燎原,秦扫六合,昔日盛极一时的诸子百家,或隐于山野,或沦为秦吏,文脉几近断绝。
大汉初定,黄老之学盛行朝野,无为而治的浪潮席卷天下,诸子学说更似风中残烛,濒临湮灭。
就在此时,一位身负千年文脉的不世之人,自江东之滨踏浪而来。
他出身大汉的顶级世家陈氏,本可入朝为官。
却于长安城外,辟地建灞上书院,不求帝王赏赐,不慕权贵虚名,唯以一己之力,广纳天下寒门学子,复百家之学,续华夏之脉。
他便是济子——陈历。
其创之济学,以儒家仁礼为骨,融黄老之无为、法家之治术、墨家之兼爱、兵家之韬略、农家之耕桑……
百家精华,尽纳其中。
它非简单的思想糅合,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学术革命,为沉寂的大汉思想界,为后世王朝爆发的思想启蒙劈开了一道全新的天光。
后世朝代的文人曾言:“济子之巅,世人皆以为是学术之峰。”
现代的学者也以为,他是太学府中白衣胜雪、温文尔雅的风度翩翩学者,
是醉心典籍、不问政事的学坛圣人。
谁曾想,那洛阳郊外汉太后墓中出土的竹简之上,寥寥数语,字字惊雷。
济子陈历,以纵横之术搅动风云,硬生生扭转乾坤,重塑了大汉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