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宫斗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多勾心斗角和弯弯绕绕,甚至很少会发生。
尤其是两汉,皇后的位置尊崇无比,有属官有卫队。
最出名的就是卫子夫甚至开武库把自己的卫队拨给太子造反这种程度,
再加上阿娇是陈氏长女,长公主亲女儿,朝堂内外手眼通天。
妃子们拿什么敢在皇后面前放肆?
陈历都想不通,“到底谁想不开要来招惹陈氏?”
是某股势力早有预谋,还是说蠢人灵机一动?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得靠暴力解决。”
陈历叹了口气,他也懒得再瞎琢磨,反正笃定不是自己女儿干的,只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砍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自己是儒生,动刀动枪的事不沾边,但自己的弟弟陈凛。
杀权贵可是出名的。
……
由丞相窦婴、卫尉陈凛、宗正田蚡,还有新晋郎中卫青组成的调查团,很快入驻后宫外一处偏殿。
几人分工,窦婴主抓审讯,田蚡负责梳理后宫人员名单,卫青去卫婕妤(妃子等级,皇后以下最高位)宫里排查异样,
陈凛则守死皇宫各门,不准任何人进出,彻底封死消息外泄和嫌疑人逃脱的可能。
窦婴的调查方向很清晰,巫蛊人偶既然出在椒房殿,就从能自由出入殿中的人查起。
首先排除帝后,天子犯不着吃饱了撑的搞这出,还特意让臣子来查。
至于阿娇,在窦婴看来更不可能。
皇后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再说有陈氏撑着,她的皇后之位稳如泰山,犯不着冒这个险。
再琢磨琢磨,人偶藏得隐蔽,能有机会放进去的,也就只有皇后的贴身宫女。
前前后后算下来,总共三十个人。
窦婴把这三十个宫女挨个提来问话,可几轮排查下来,竟然没一个有可疑之处,案子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卫青从卫子夫宫里回来了,还带了个关键消息:
“下官在卫婕妤宫中排查时,发现一个宫女神色慌张,反应很不对劲,下官已经把人带来了。”
一审问才知道,这宫女叫椿儿,是阿娇特意派去照顾卫子夫的,平时除了照料卫子夫的起居,还经常回椒房殿向阿娇禀报婕妤身体情况。
这么一来,她既有机会接触卫子夫,又能自由出入椒房殿,完全具备作案条件。
没审多久,椿儿就哭哭啼啼地招了,说是卫婕妤让她做的。
“岂有此理!?”
这话一出,卫青当场就火了。
他是被卫子夫拉扯着长大的,姐姐是什么人他最清楚,性子温良贤淑,从来不会加害于人。
可他毕竟是调查团里官职最小的,没资格当场发作,只能按捺住火气。
心里盘算着,“真要是有人栽赃姐姐,大不了回头找陈祭酒伸冤。”
田蚡立刻嚷嚷起来:“快,把卫婕妤带过来对质!”
“不可!”窦婴当场打断他,“就凭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就敢动身怀龙种的卫婕妤?真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田蚡脸上有点挂不住,强辩道:“下官这是急着还皇后清白,让太后、天子还有陈公安心吗?”
窦婴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本相倒是听说,田宗正前几日在长乐宫,连皇上的面子都敢驳啊。”
田蚡悻悻地闭了嘴,不再吭声。
窦婴转头看向卫青,沉声问道:“卫郎中,你在婕妤宫中发现这椿儿的时候,她具体是什么反应?”
卫青如实答道:“下官刚进殿就看见她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眼神一个劲往我这边瞟,可我一回头看她,她又赶紧躲开,不敢跟我对视。”
窦婴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不对劲。”
他早年当过廷尉,审讯断案的本事还是有的,一下就察觉到了问题。
他当即喝令椿儿:“把你的出生籍贯、家里人姓名,还有入宫的时间、途径,一一报来!”
椿儿当即一一作答。
窦婴吩咐人去核查这些信息的同时,又让人把记载后宫所有妃子身份、入宫时间的名册档案全都取了过来。
田蚡凑过来,满脸疑惑地问:“窦丞相,有何问题?”
窦婴沉声道:“能把巫蛊人偶藏进椒房殿,还不被人发现,必定是个胆大心细、沉得住气的人。可按卫郎中的描述,这椿儿胆小又蠢笨没有这个能耐。本相推测要么是这宫女装的,要么就是事情还有猫腻。”
手下很快将后宫名册取了进来,窦婴接过阅览之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卫婕妤入宫不过半年,可这椿儿入宫已有两年。”
窦婴将名册往案几上一拍,语气笃定,“一个入宫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新入宫的妃嫔,冒着灭族的风险卖命诬灭皇后?”
田蚡辩解:“或许……或许她们入宫前就认识,有旧交情呢?”
窦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把名册递到卫青面前:“卫郎中,你觉得呢?”
卫青接过名册,顺着窦婴指的方向仔细查看,片刻后抬起头,认同地点点头:
“宗正大人说的完全在理,只不过,有交集的未必是卫婕妤,反倒可能是田妃。”
田妃?
田蚡心里咯噔一下。
卫青指着名册上的记载念道:“田妃,乃是宗正大人的兄长、周阳侯田胜之女,出生地为槐里县。而这椿儿的籍贯同样是槐里县,且两人是一前一后入宫。”
田蚡脸色骤变,强装镇定地呵斥:“一派胡言!田妃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孙女,身份尊贵,又深得陛下喜爱,如今也怀了龙种,根本没必要做这种构陷皇后的蠢事!”
“本相也认同田妃未必有动机,但凡事需查个水落石出。”
窦婴点头道“不如请田妃前来问话,当面厘清疑点,也好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窦婴!你敢!”
田蚡猛地站起身,指着他怒喝,“田妃身怀龙嗣,金贵无比,你凭一个宫女的胡言乱语就敢传召她问话?你安的什么心?”
“本相安的是查清真相、还皇后与陈公安心,也让太后和天子放心的忠心。”
窦婴寸步不让,冷冷回敬,“方才宗正大人不也说急于还皇后清白?怎么到了田妃这里,就区别对待起来了?”
田蚡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算是看明白了,窦婴这是拿他之前的话堵他的嘴!这老东西,分明是故意跟他作对!
而且,万一自己侄女真的瞒着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这事情就闹大了……
他死死盯着窦婴,坚决拒绝:“不行,绝不能传唤田妃!”
窦婴拍案道:“必须传唤。”
……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殿内的其他人,包括卫青在内都大气不敢出。
窦婴和田蚡可是手握重权的外戚领袖,但两人分属不同的外戚集团,素来积怨已久。
早年武帝未登基,田蚡刚入官场时,还想巴结窦婴,借着窦氏的势力稳固地位。
他多次带着厚礼登门求见,可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被窦婴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