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入宫!”
太学府外早已便备妥车马,载着陈历直奔长乐宫而去。
长乐宫内。
内侍官手持一方锦盒,躬身站在殿中:“太后、陛下,这便是从椒房殿中搜出的巫毒人偶,人偶心口扎着银针,背面刻着卫子夫名与腹中皇嗣的生辰八字。”
“阿娇,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王娡端坐于上首,面色沉如水,眼底满是失望,“卫子夫怀的是哀家的孙儿,你竟因一己妒意,行此阴毒巫蛊之术,妄图加害皇嗣,你可知罪?”
“……”
刘彻立于阶下,眉头紧蹙,神色复杂难辨。
陈阿娇发髻散乱,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带着倔强:“母后明鉴!陛下明鉴!臣妾没有!臣妾从未做过什么巫毒人偶,更不会加害子夫妹妹与皇嗣啊!”
一旁的卫子夫也跪倒在地,小腹已微微隆起,她语气却带着恳切:“太后,陛下,皇后陛下素来宽和,往日里待臣妾亦多有照拂,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加害臣妾与皇嗣之事。”
刘彻闻言,开口:“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不如交由廷尉府彻查,再作定论不迟。”
“另有隐情?”
王娡面色不悦,“哀家在后宫沉浮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阿娇无非是因为自己多年无嗣,见子夫怀了龙种,怕丢了皇后之位,才出此下策!嫉妒之心,最是能扭曲人心,哀家岂能看错?”
刘彻俯身凑到王娡耳边,压低声音道:“母后,阿娇终究是朕的皇后,是陈氏的长女。当着这么多宫人内侍的面让她跪着受审,传出去于皇家颜面、于陈氏体面都不好看。不如先让她起身,私下再查。”
说罢,他便直起身,伸手欲扶阿娇。
阿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握住刘彻递来的手。
就在此时,立于王娡身后的田蚡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不可!昔年孝景皇帝为太子时,稍有过错尚且要受先帝训诫躬身自省,何况皇后犯下这等意图谋害皇嗣的重罪,岂能轻饶?”
田蚡如今身居九卿之列,执掌皇家宗正事务,说话自有分量。
刘彻面色微沉:“这是后宫之事,与前朝储君训诫的规矩不同,何况此事尚未定论,阿娇也并未伤及人命。”
田蚡寸步不让,“若论后宫法度,高帝之时,戚夫人暗通诸侯王,最终被斩,近者,栗姬辱慢先帝亦被赐死。如今皇后意图杀害皇子皇嗣,又行巫蛊这等秽乱宫闱、触怒上天之事,其罪较之二人,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刘彻望着跪在地上苦苦辩解的阿娇,那个与自己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女子,心中竟生出几分动摇。
她真的会为了皇后之位,做出这等事吗?
刘彻沉声问道:“阿娇,你当真……”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阿娇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却依旧固执地否认。
王娡见刘彻犹豫不决,当即招手道:“不必再问了,哀家做主,即刻将陈阿娇从椒房殿迁出,禁足于长门宫,田蚡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彻查,务必查出有什么牵连,不得有任何徇私。”
“查,自然要查,而且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历缓步走入殿中,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未向王娡刘彻行礼,而是径直走到阿娇面前。
陈历扶起跪在地上的阿娇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髻,“告诉阿父,有没有人欺负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阿娇见到陈历,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委屈与倔强瞬间崩塌,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阿父!他们都冤枉我!我没有做巫蛊,我没有害任何人……”
“阿父知道,阿父信你。”
陈历轻轻点头“有阿父在,谁也不能平白无故委屈了你。”
王娡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陈历此举,分明是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老师……”
而刘彻则是神色愧疚。
安抚好阿娇,陈历缓缓直起身,目光投向殿上的王娡与刘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太后,陛下,臣以为,此案关乎皇后、关乎陈氏一族清誉,涉皇家血脉安危,仅让田蚡一人全权查案,未免有失偏颇。臣恳请再举荐三人,与田蚡共审巫蛊案,以昭公允。”
刘彻闻言立刻接话,“陈祭酒所言极是,不知你可有合适人选?”
陈历颔首,从容道来:“其一当今丞相窦婴,其素来公正不阿,且曾任廷尉之职执掌天下刑罚,由他主审再合适不过。”
“其二卫子夫之弟卫青,此子颇有才能,绝对会为了姐姐安稳而查明真相。”
刘彻微微颔首,“不知最后一位是谁?”
陈历眼神一沉,“最后一人,便是臣的族弟陈凛。”
话音刚落,殿中众人皆惊。
只因想起这个煞神,大家本能地会恐惧一下。
杀起宗室和后宫妃子,这位将军可是丝毫没有留情之意。
当年连窦太皇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梁王,都差点被陈凛斩杀。
可以说此人被拉出来,可见陈氏是真的动真格了。
陈历缓缓道:“若巫蛊真乃臣女所为,无需他人动手,便由吾弟陈凛亲手清理门户,以正纲纪。”
旋即,话音一转变得极为凌厉。
“若是有人构陷栽赃,妄图搅动后宫、离间君臣。”
“那无论是谁,陈氏亦会不留情面,将其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