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156年,宗庙。
刘启诏立庶长子刘荣为皇太子,朝臣称赞,百姓欢呼。
窦漪房端坐于长乐宫,听闻消息后,心知大势已然难逆,再争下去,不过是徒增母子嫌隙。
终究只是轻叹一声,未再出面阻拦。
梁王刘武得了刘启许诺和陈还安抚,只道天子是碍于朝臣压力,才暂且立储,待日后时机成熟,终究会践行兄终弟及的约定。
不再有疑,回封地美滋滋等着兄长驾崩。
同年,晁错因刚正不阿直言削藩、所提之策字字切中时弊,
深合帝心,被刘启破格提拔为御史大夫,一时间风光无两。
未央宫偏殿,君臣议削藩之策。
贾谊道:“陛下,削藩之举固然能强干弱枝,然诸侯王久据一方,势力盘根错节。如今骤然削其封地、收其支郡,恐逼得诸王狗急跳墙,起兵反叛。”
“为今之计,当早做准备,整饬军备,以备不测!”
刘启闻言,目光沉凝,
想到了父亲留下的遗言,兵戈之事,需问陈还。
遂缓缓吐出五字:“请太傅入宫。”
陈还应召而来,甫一入宫,便直言不讳:“削藩之事,势在必行。”
做为初中历史课本上重要提及的景帝削藩,他自然是很清楚其中门道。
开国之初,天下未定,刘邦分封宗室子弟镇守四方,是为了稳固大汉江山,防备异姓诸侯作乱。
可时移世易,历经惠穆文三代,天下早已安定,诸侯王却拥兵自重,截留赋税,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继续纵容下去,长此以往,大汉皇帝恐将沦为周天子一般,徒有天下共主之名,却无统摄四方之实。
是以此时削藩,收回权力归于中央,势在必行。
只可惜,秦王朝二世而亡,且嬴政实行郡县制,从未有过分封宗室而后削藩的先例。
大汉此番削藩,乃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无从参考。
正因如此,注定会引得天下震荡,这便是席卷半壁江山的七国之乱的缘起。
陈还继续道:“应该当机立断。”
刘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赞道:“太傅能洞见利弊、明晰大势,朕甚是欣慰。朕与诸臣已商议过削藩的大致对策,如今只能等些时日,诸王触律法举动,便可行之。”
陈还却摇了摇头,直言道:“臣认为不必迁延,当机立断!如今灵渠疏浚工程已近收尾,渠成之后,粮草辎重可沿水路直运南方。正好借此先机,调集粮草、整兵发兵,尽早拿下吴国!”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皆惊,纷纷抬眼看向陈还。
众人本是召太傅前来通报近况,商议防备诸王反叛的预案。
谁也没想到这位三朝元老一开口,竟是要即刻动兵,如此果断决绝!
晁错当即出列反驳:“不可,今吴国无明显反迹,若贸然兴兵征讨,师出无名!此举必招诸王猜忌,甚者逼之联合抗衡朝廷!”
贾谊附和道:“臣以为,晁大夫所言甚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等若先动干戈,便是先落口实。届时诸王借口联兵反叛,朝廷反陷被动。”
陈还暗叹,以自己的视角,这是中央集权与地方割据矛盾的一次总爆发,如今大汉国力日增,欲图长远发展,
必求自上而下政令统一、法度合一,此乃大势所趋。
可诸侯王不可能放弃自身权力,刀兵相见终是难免。
是以与其被动等待诸王联合反叛,不如主动出击,早除吴王刘濞这一最大祸首,将战乱影响降至最低。
而且陈氏的封地会稽五县与吴国相邻,吴王势力一日不除,陈氏封地便一日受其威胁。
心念电转间,陈还已有对策,朗声道:
“无需忧师出无名,按大汉宗法礼制,诸侯王需定期入朝觐见天子,然吴王已多年未入长安。”
“陛下召其即刻入朝,彼若至,便以‘藐视君威、怠慢礼制’问罪,削其封地软禁长安,彼若不至,便是公然抗旨,可径直以谋逆罪兴兵征讨!”
吴王因当年儿子被刘启失手打死一事,早已心怀怨恨。
文帝在位时,他畏惧文帝威望,尚且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文帝驾崩,新君初立,刘濞必然不会奉诏入朝,吴国早已与朝廷陷入半公开的冷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