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问道:“既如此,右相先前言及请战,又当何解?”
陈还缓声道:“南越一战,当以十年为期。可先遣使者携诏前往南越,示以安抚恩威,晓谕赵佗归顺大汉,暂息兵戈。”
“此十年间,我等则厉兵秣马,整军备战:一者改良军械,打造适应山地水战之器具。”
“二者操练士卒,当地遴选精壮习南方湿热气候。”
“三者囤积粮草,疏通漕运,保障后勤。”
陈还之所以定期十年,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自己家族封国会稽,南邻百越,南越称帝自然会压榨百越国,进而染指大汉。
届时陈氏自然可以保境安民、抵御南越侵扰为名整军练兵。
朝廷既需倚仗陈氏镇守南疆,自当拨付粮饷,支持军备。
日后攻伐南越,除倚仗南方诸郡郡县之兵,陈氏所部便是中坚之力。
陈还心中暗道:“此乃天赐良机,足以让陈氏第三代子嗣立下不世之功,稳固家族基业。且一旦平定南越,大汉疆域得以拓展,南方之经济文化亦可早日兴盛,增益国力。”
刘恒听罢,抚掌轻笑:“善!陈公此策,深谋远虑,甚合朕意。”
言罢,他话锋一转,复问:“那匈奴之事,又当如何处置?”
陈还答道:“匈奴之策,当以‘驱而不追’为要。遣少量精锐驻守北疆要塞,修缮城防严阵以待,只需阻其南下侵扰便可。如此既不损耗大汉国力,亦不耽误大汉休养生息、发展农桑之要务。”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出列谏言:
“陛下,此策怕是不妥!都扬单于麾下控弦之士十数万,若仅遣少量兵力驻守,恐难抵挡其大军南下,届时代地危矣!”
贾谊道:“匈奴所图,不过金帛、女人与大汉的屈服而已。陛下可遣使者前往匈奴,许以和亲之策,赠以金帛美酒,示以臣服纳贡之意,彼必欣然退去,可保北疆安稳。”
刘恒沉吟,贾谊之策确实正中下怀。
比起赠予匈奴的些许岁贡,大汉如今以暂息兵戈换得的安稳,所能蓄积的国力资源,显然要丰厚得多。
就在他要下令决策之时。
陈还道:“陛下,老臣愿亲赴边疆屯兵驻守!若匈奴敢南下一步,臣愿以项上头颅为誓,提兵拒之,定叫其有来无回!”
以头颅为誓,这是何等决绝的气魄?
右相之尊,位列三公,执掌朝政中枢,竟愿亲赴凶险边境,以性命立誓守土,何至于此?
短暂的错愕后,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心中皆是一个念头:必须劝住右相!
如今大汉局势安稳,虽治吏严苛,但天下治理得日渐向好。
国库充盈,农桑兴盛,
不仅百姓吃的饱穿的暖了,他们这些世家朝臣新贵自然也分得更多。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建立在稳定的基础之上。
陈还这般举足轻重的人物,若真在边境有个三长两短,朝堂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权力格局重新洗牌,他们现有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可众人皆是老谋深算之辈,谁也不愿先出头。
右相与天子的君臣默契,岂是他们能轻易插言的?
于是纷纷缄口,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上的刘恒,静候天子开口。
果然,刘恒眉头紧锁,沉声道:
“陈公言重了!北疆戍边自有将军执掌,何需你亲往?你乃朕之左膀右臂,朝堂离不得你,大汉离不得你。这亲赴北疆之事,休要再提!”
见天子开了口,群臣立刻纷纷附和,躬身劝谏:
“陛下所言极是!右相不可行此险事啊!”
“历朝历代,从未有丞相亲赴边境屯兵之例,此不合礼制,亦损朝堂体面!”
“您乃大汉之柱石,维系朝野安稳,您若离京,人心浮动,恐生变数,万望三思!”
陈还暗笑,这帮朝臣,一边忌惮自己权倾朝野,时不时来点弹劾。
一边又怕自己真出了事,打破现有的平衡,损及自身利益。
“我既然敢立誓,自然是有十足把握。”
毕竟陈氏在草原,可是有着狂暴强大的一支血脉。
“是该托梦给飞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