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诏令,暗藏深意:
其一,将所有叛乱罪责尽数推到吕产与刘章身上,只字不提吕雉执政之过,
保全了太后名节,更让刘恭“吕雉孙儿”的身份不再成为掣肘,皇位坐得更稳。
其二,把在场所有人,包括外面掌控北军的灌婴都褒奖了一遍。
这是宣告皇帝不会清算旧臣,仍会倚重他们。
其三,点明诸侯王外患,倒逼众人联手共同对外。
这种滴水不漏的权谋布局,绝不可能是十二岁的小皇帝能想到的。
今日之事环环相扣,从宫城平叛到召集群臣,从斩杀逆贼到宣读圣旨,周密得无懈可击。
“郦商与陈还一看便是冲锋陷阵的武夫,断无此等心智,幕后主使定然是吴勉!”
陈平暗叹:“吴勉当真隐忍之深!我此前任右相,一直压他一头,竟从未察觉此人野心与手段如此之高。”
可事到如今,再多感慨也无用。
刘恭有吴勉、郦商、陈还这等手握平叛大功的文臣武将拥护,坐稳皇位已是必然,自己何苦逆天而行?
他求的是逆势谋局、定鼎乾坤,而非在太平盛世里掀风鼓浪,沦为千载唾骂的社稷罪人。
是野心败露遗臭万年,还是辅佐三朝皇帝名流千古,
这件事情,陈平还是分得清的。
念及此,陈平躬身拱手,“陛下圣明,外患当前,臣必当为陛下分忧,为大汉稳固江山,绝不让心怀不轨诸侯王野心得逞!”
周勃见状,也连忙附和:“臣附议!愿听陛下调遣,共抗不轨诸侯!”
龙椅上的刘恭闻言,笑道:“诸位同心同德,乃大汉之幸。”
陈平与周勃召灌婴入宫。
在场众人虽各有心机,但皆是历经风浪的能臣猛将,
此刻大敌当前,便少了许多花花肠子,一番议事下来,计策迅速定夺。
以灌婴为主帅,整合南北军精锐,凑齐五万兵力,即刻发兵函谷关,扼守这道关中门户,严防诸侯王入关.
陈还、郦商为次将,率部随行,辅佐灌婴调度军务、抵御来敌。
议事将毕,陈还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周勃躬身拱手:
“太尉,末将有一事相求,想向您讨一个人。”
周勃一愣,挑眉问道:“你要何人?”
陈还道:“太尉之子,周亚夫。”
……
两日后,函谷关。
黄沙呼啸,旌旗猎猎.
灌婴身披重甲,立于城楼之上,眉头紧锁地望着关外尘土飞扬的方向.
方才斥候来报,吕氏诸王十三万之众联军快要兵临城下。
“诸吕不擅用兵,可架不住人多势众。”
灌婴忧心忡忡,齐王早已起兵二十万西进。
己方就算胜了诸吕,又如何赢下齐王大军?
陈还一袭银甲,大步走上城楼,“末将有把握退去这十三万诸吕联军!”
灌婴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陈将军有何良策?需调拨多少兵马?”
陈还道:
“吾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