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氏一族不可留……”
但转瞬之间,眼底阴鸷翻涌。
陈还虽杀了吕产,但其长兄娶了鲁元公主,此人非除不可!
吕雉执政时,祖父刘肥为求自保,竟认鲁元为母,自己平白多了个“祖母”,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若不趁机诛灭鲁元与陈氏,他日兄弟二人登临帝位,岂非要尊吕雉血脉为太后?绝无可能!
“这等王佐之才不能为我所用,便是我帝业上最大阻碍……”
扫除!杀之!
“杀!给我尽数杀了!一个反贼都不留!”
刘章厉声下令,万余北军瞬间调转刀锋,屠刀劈向手无寸铁的南军降卒。
南军士卒瞠目结舌,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有南军司马认得刘章,问道:
“朱虚侯,我等不是奉旨讨伐国贼吗?怎就成了反贼?”
“我等为大汉而战,为何落得这般下场?既已投降,为何你还要赶尽杀绝!”
回应其的,是刘章长枪。
“反贼休要蛊惑人心!”
哀嚎遍野,鲜血染红宫道,降卒如割麦般倒下,惨状怵目惊心。
“降兵已服,何忍屠戮?”
陈还执戟直指刘章,“速令北军停手!否则兵锋相见!”
这已经,是自己的忍耐极限。
他不愿与北军内斗,损耗的皆是长安兵力,得益的只会是各路刘吕诸侯王。
刘章狂笑出声,“杀完南军,便轮到你们陈氏!”
“不知死活。”
陈还眸中最后一丝隐忍褪去,只剩看将死之人的冷冽。
转头看向夏侯婴,语气平静:“滕公,策马。”
夏侯婴心头一颤,这声音平和之下藏着雷霆之势,
当年陈麒要斩匈奴单于时,便是这般语气!
他不再犹豫,扬鞭猛抽乌骓马,战车如离弦之箭,直扑北军阵中而去!
“万余对数百,本侯岂会输!?”
刘章挥手号令全军:“杀!尽数围杀,一个不留!”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无需任何战术,单凭人海便能将这数百玄兵卫碾成齑粉。
果然,战车冲入北军阵中不久,
便因北军太过密集而速度渐缓,四周长枪短刃如潮水般涌来,将战车与玄兵亲卫团团围住。
“愚蠢,以少击多,还想斩帅?现在陷入包围发现冲不动了?”
刘章勒马立在阵中,冷眼看着玄兵卫被大军吞没,
他稳坐阵中,静候陈还力竭之际,便要亲自上前取其性命。
“一千对一万,终究只能险胜么……”
被淹没在北军阵中的陈还,意识十分冷静。
战场九死一生厮杀,早已在上一世上演了无数次。
如今想的不是打不赢,而是叹息自己打得不够好。
本以为常年训练的玄兵卫,实力能碾压一年兵制的北军。
没想到还是打的些许艰难。
“这也与统帅有关,我与他们首战没建立信任,如果是先父带兵,想必能激发玄兵卫全部实力。”
只能是日后,多培养部队情谊了。
陈还当即下令,“中卫推进,顶住前线,亲兵结阵!准备冲阵。”
玄兵卫亲兵立刻放缓速度,后排将士迅速排开一字长阵,长戟齐出硬生生冲向前与北军猛攻。
北军尸身很快堆成小山,玄兵卫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一直挡在前线。
陈还陡然扬戟,“飞将斩帅!”
驾!
夏侯婴浑身一震,不知怎地瞬间洞悉战车上人的心意,挥动马鞭。
乌骓马神驹似通人性,嘶吼着踏过满地尸骸,竟从尸山之上飞跃而出,
“飞将斩帅!”
身后玄兵卫尽数发出震天怒吼,踏着尸身扬蹄跃起,朝着刘章所在的中军帅位,悍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