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弟孤身一人,如何闯过那层层布防?”
吴勉喃喃自语,很是担忧。
可转念想起方才陈还握戟时的凛冽气势,想起他布局时的运筹帷幄,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多年前穹陨谷一战,
忠武王持戟万军丛中取单于父子首级,血染征袍却目光如炬的神威。
那股横贯沙场的悍勇,那股举重若轻的沉稳,正与眼前的陈还渐渐重合。
“此子类父,风骨如炬!不愧是将门之后!”
吴勉眸中惊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振奋。
……
宫廷之内,由郎中令负责戍卫。
陈还杀之,再以符节传诏,可以统领。
但是这招对驻守在长乐、未央两宫外围的禁军没用。
南军由同为九卿的卫尉辖制,如今掌权者正是吕产,吕氏子弟早已渗透军中,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更遑论吕产深居南军大营,守卫森严如铁桶,
纵使忠武王神威,也难在万军之中取其首级。
是以,只能另辟蹊径。
“一人难撼万军,便借千人之势!”
陈还眸中精光一闪,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自己昔日府邸。
当年长安建都,萧何将皇宫建于土坡之上,以显皇权凌驾众生。
又规划功臣宅邸、行政民宅,井然有序。
刘邦看完规划,给萧何提了一条重要指示,
“朕得天下,贤弟陈麒功不可没。既坚辞王爵,便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待遇!”
遂将柱国公府建于长乐宫西面附近,寓意“皇权之下,陈氏为尊”,
其与吕雉等人更是笑称陈宅为“近我殿”。
而后又因为考虑到安全和出行方便,又让夏侯婴全家人,在陈家边上造了个宅子。
这也是夏侯婴经常来串门的原因。
“昔年兄长无心之举,却在今日助我功成。”
陈还策马疾驰,心中感慨,
“说起来,倒是帮兄长保住了长宗血脉。”
西阙门近在眼前,陈还高举符节,声如洪钟:
“速开城门,奉命出宫传太后诏令!”
守门南军见符节正宗,不敢怠慢,正要抽栓开门,却闻一声冷喝:
“慢着!”
一名身着玄甲的少年将军跨步而出,眉目间满是桀骜,审视着陈麒冷声道:
“太后传诏,为何不往重臣齐聚的北门去,反走这西阙?且说清旨意内容,某方信你。”
陈还勒住马缰,处变不惊,“诏令传于太仆,尔等也配知晓?”
一旁士兵斥道:“大胆!眼前可是高帝之孙、齐王胞弟、太后亲封的白虎司马、朱虚侯殿下!你敢放肆?”
噢?朱虚侯?
陈还勒马垂眸,居高临下扫向刘章。
此人正是诸吕之乱的急先锋,
为夺权亲手斩了吕氏出身的发妻,更能传檄齐王举七十城之兵逼宫,
也是一个欲登大位的狠角色。
刘章抬颌,桀骜之气扑面而来,“现在,本侯配吗?”
“不配。”
陈还说话间,心里已经失去了耐心,“让开。”
掌心已悄然按在马鞍旁的长戟上,眸底杀机渐浓
如果这个刘章再多说一句,便先斩了对方脑袋。
刘章本要发作,却骤然被陈麒身上散出的戾气逼得一滞,
他死死盯了陈还片刻,终是咬牙摆手:“放他过。”
待马蹄声远去,刘章才沉声问:“此子何人?”
“回侯爷,是忠武王次子,陈还。”
刘章冷笑一声,“有点意思,纨绔子弟仗着家世显赫在本侯面前如此桀骜。”
“他可知就算其父忠武王在世,在我如今全盛齐地七十城面前,也得俯首称拜?”
他又转头问道:“其长兄娶了太后之女对吧?”
守卫点头称是。
“鲁元,这个女人……”
刘章杀意在眼眸翻涌,自己要登临大宝,便要清理干净所有吕氏血脉,包括刘盈这大宗一脉,全部断绝。
这忠武侯之后,看来是一个也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