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耳目繁多,吕雉已死的消息怕是瞒不了多久。
想必诸吕和功臣集团还有刘姓宗族很快都会行动起来。
陈还略微沉吟,“必须赶在这几股势力反应过来前,掌控整个皇宫,再夺长安!”
眼下长乐宫已在掌控之中,还剩小皇帝住的未央宫。
但问题来了,西汉宫殿规制之宏大,远超后世明清十倍有余,长乐宫与未央宫相隔数里,
皇室日常往来都需乘车驾,他手头这百余名内廷侍卫,根本凑不齐足够马匹奔袭未央宫。
“看来,只能亮底牌了。”
陈还沉吟片刻,已有决断。
“从弟!这、这是……”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吴勉身着不起眼的侍卫服闯入,
看清殿内尸骸与持剑而立的陈还,惊了一下。
他跟着姑丈之时,暗杀以及战场厮杀何等惨状没见过,
震惊的,自然不是殿内惨烈景象。
而是这一向木讷的表弟,竟敢斩杀吕雉最心腹的审食其!
这是何等魄力和手段,能在虎狼四顾的宫中隐忍至今。
吴勉心中暗叹,“看来,姑丈传于令郎之道,远胜于授我这外甥啊……”
他被罢相后想起陈麒昔日教诲,于是蛰伏宅邸静待时机,只嘱陈还盯紧宫中动向,
却没料到收到消息入宫后,看到的却是表弟已经稳定局面了!?
这不是姑丈教的,这小子能做的这么好?!
不过他也不嫉妒,毕竟陈麒都将自己扶持到三公之位了。
在自己心中,姑丈就是自己的再造之父啊!
吴勉问道:“弟,我只让你带信,你一个人把事情办好了?”
“大事未成,你我宗族皆有危险,长乐宫两百侍从归你调遣,即刻去开武库武装众人。”
陈麒没空解释,语速快如击节:“持此符节,再凭你昔日相威,潜去未央宫收编侍从,切记,不可惊动宫门巡逻的南军!”
吴勉一怔,
这布置缜密果决,环环相扣,哪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表弟?
更奇的是对方周身气势,这股凛冽威压,好像久经沙场历练出来的一般,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吴勉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之人,立刻知晓现在局势危局。
是以,他也不是毫无准备来的,“弟放心,我早有准备,已联络长安北军高阳营统帅,入宫驰援!”
郦商么?
陈还马上便猜到吴勉所联系之人,
毕竟这二位昔日同在自己麾下,是过命的袍泽,忠诚可靠毋庸置疑。
可他那儿子郦寄素来与吕禄交好,这颗棋子,怕是藏着变数。
“郦商可信,但需防他子掣肘。”
陈还拍了拍吴勉肩头,语气凝重,“速去行事!开武库着甲备战!”
“好!”
吴勉见识过陈还方才的雷霆手段,细思之下更觉其部署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重重点头,刚要转身召集侍从动身,
又猛然回头,关切道:“弟,你孤身一人,如何行事?”
陈还从侍卫手中接过快马缰绳,掌心扣住马鞍,足尖行云流水,翻身上马。
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我去调兵。”
又问道:“武器找来了吗?”
“已备妥!”
两名侍卫快步上前,合力抬来一柄长戟。
陈还探身接过,掂了掂重量,
手腕轻旋便将长戟横置马鞍,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剑可斩数人,此戟,方是百人辟易的利器。”
虽不及他当年惯用的精铁大戟沉猛,倒是凑合能用。
不等吴勉再问,
陈还快马如离弦之箭,一骑绝尘。
“往西边走?还要调兵?”
吴勉呆立原地,记忆没错的话,那方向是西阙门方向,
穿过之后,便是两位开国重臣的府邸。
难道表弟是去?!?!
“不过他一人前往,如何闯过五十人”
西阙门由南军精锐戍守,光是城门卫侯司马便辖五十人守军。
沿途更事遍布巡逻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