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秦燕一怔,周弘菜夹到一半,也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刚刚说,下学期不用给我打生活费了。”
周明远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自己能赚钱。”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热门综艺的背景音。
秦燕和周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尽的惊讶。
“没必要。”
周弘语气平和,可态度却十分认真。
“家里不缺你这两千块生活费,你也不需要像有些孩子一样去辛辛苦苦兼职,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爸,我赚钱不是去做兼职。”
“那你哪儿来的钱?”
父亲是法官,习惯了对事实的审慎和对细节的追问。
“我刚刚不是说去法院实习来着......”
周明远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关于自己赚钱这个话题早晚要说。
不如就在今晚,就是现在。
以一种爸爸妈妈比较能够接受的方式。
“然后呢?”
周弘继续追问。
“然后运气比较好,我发现江城的很多金融公司对诉讼服务并不是很了解,再加上司法改革,我刚好可以......”
“差不多就这样......”
“赚了点钱。”
相比对实际业务一头雾水的秦燕,周弘听着听着,不禁瞪大眼睛。
操作上好像还真没问题......
他是实习生,居然也不踩线。
最让人疑惑不解的是,周明远这臭小子究竟怎么想到的?
难道自家儿子是个天才?
“赚了点钱是多少?”
秦燕追问,眉头微微皱起。
在她的认知里,大学生做点小兼职,一个月赚个千八百就算不错了。
现在儿子说自己创业了,不要生活费?
那得赚多少?
“就拿刚刚的诉讼服务来说,互联网金融公司一个案子从文书到立案全流程,我收一千块。”
周明远想了想,尽量委婉地描述着一切。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周弘的汤勺掉进了碗里。
一千块?
这他妈不就是抢钱吗?
作为实打实的法院一线工作人员,他能不清楚法院一年到头有多少案子吗?
就拿辽城全市范围来说,一年到头有小十万案件。
抛开刑事、行政、执行案子不谈,光是民事纠纷里面的民间借贷类案子,也有大几千的数量。
要知道,辽城不过是一个四五线地级市。
地广人稀,远远比不得江城这个人口大市,九省通衢之地。
江城的案子只会更多!
如果说自家儿子开设的法律咨询公司......叫什么来着?
明理法律咨询公司,每个月能稳定吃掉一百件的话,月入至少就是十万!
可按照他刚刚的语气,整个江城的互联网金融公司,他似乎都有所涉猎。
最夸张的是,这东西基本没什么成本。
绝对是踩着改革风口,吃信息差一本万利。
居然还能这么赚钱.......
周弘深吸一口长气,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一千块也没你生活费多啊。”
秦燕倒是还蒙在鼓里。
“妈,我们每月能代理几百号案子。”
下一秒,老母亲立刻眼睛瞪圆,目不转睛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周明远。
“多少?”
“你说多少?”
“个,十,百,千......”
秦燕掰着手指头算算,嘴巴自打张开就没圆回去。
“你每个月能赚几十万?”
“差不多吧,不过我手上还有其他业务,几十万只是小钱。”
周明远点了点头,表情云淡风轻。
洒洒水啦!
这下周弘彻底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从年轻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和随意。
长久从事法官职业,让他极其擅长观察微表情。
没错。
儿子大概率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发了财。
“......真的假的啊?”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秦燕也一样,声音都变了调。
周明远没直接回答,扭过头,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行李箱。
“妈,你猜这个箱子值多少钱嘛?”
秦燕和周弘齐齐看向深棕色的行李箱。
两人刚才都没仔细看,现在才注意到,箱子质感很好,设计简洁,箱体上有个很小的Logo。
——Rimowa。
“多少钱?”
“大概三万多。”
周明远两手一摊,大大方方说道。
“你这个......”
秦燕刚想吐槽,就被周明远笑吟吟打断。
“可别说我败家啊!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一个朋友回家回得急,顺便把她的箱子借给我用用。”
“那你说,我要是没钱赔,人家能借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不?”
提到顾采薇,周明远嘴角轻轻勾起。
如果是小公主的话,有没有钱赔似乎也不要紧。
餐桌上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三万多一个行李箱?
秦燕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多,周弘是法官,收入稍稍多些。
可现在员额制改革刚刚实行不久,位于试点区域外的辽城法院,要等到下半年才能覆盖。
所以满打满算,周弘的工资也没到一万块。
一对夫妻省吃俭用,一年也存不下几个三万块。
而儿子的朋友随手一个行李箱,就值这么多钱?
咋就这么放心借给他呢?
秦燕站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仔细看。
这一切还是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短短半年多时间......
月入几十万?
周弘也走了过来。
他比妻子更冷静,但眼里的震惊同样控制不住。
伸手摸了摸行李箱,轮子顺滑,拉杆稳固,质感确实好到不像话。
“你刚才说还有其他业务,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然后,他看向周明远。
“我平时还接法律服务和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