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东西哦。”
“你描述的这一切，愿景非常棒，逻辑也完全正确。”
“如果不考虑现实情况，这绝对是我们应该走的标准答案。”
“可是你知不知道......”
周明远笑吟吟听完顾采薇的所有规划，一副耐心温柔的样子，直到最后才重新开口。
“嗯哼？”
“我们咬咬牙不用外包的话，要花多少钱？”
“不知道。”
顾采薇摇摇头。
店里流淌的BGM，换成了节奏更缓的爵士，暮色也在沉淀。
周明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目光落到手机上的解忧咖啡界面。
沉默持续了几秒。
“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首先，我们就得先抛开自己组建团队这个选项。”
男人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笑着开始科普。
“要组建一个能独立开发，并且定期维护你刚才描述的那种复杂度App的团队，一年的固定人力成本可能要奔着七位数去。”
“哈？”
顾采薇忍不住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真的假的？”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开店才赚多少钱？
“我给你算算哈。”
“之前我在招聘软件上看过的，一个合格的后端工程师在江城，年薪起步不会低于十五万。”
“这还只是初级，只是在江城哦。”
周明远再次强调。
“一个能做出你要求的那种UI和交互的前端或全栈，价格只高不低。”
“而且我们还需要产品经理，测试，需要专门的运维。”
“这还不算五险一金，办公场地，设备等等隐性成本。”
“咱们两家店月利润加起来确实可观，但那是毛利，扣除后续的运营成本，储备金，以及我们原本计划的流动资金后，能挪出来长期养一个技术团队的钱吗？”
顾采薇抿着嘴，不说话了。
她不是不懂商业的基本逻辑，只是之前被理想蓝图所激荡，暂时将现实放在了脑后。
“很明显，我们没有钱。”
周明远一锤定音。
“就算能挪出来一个小团队的钱，但如果App发展不及预期，或者遇到技术瓶颈，再或者两家店遇到淡季，这笔投入就会变成持续失血的伤口。”
“好吧......其实我现在觉得外包公司也挺好的。”
冰雪聪明的顾采薇摊开双手，一转眼就换了个口风。
“但外包的问题，你刚刚也提到了。”
“我们目前这个App，功能简单，主要是展示菜单，留下联系方式，发放一些简单的电子优惠券，连在线支付都没完全打通，更多是作为一个线上宣传册和引流工具。”
“就这样的复杂度，当初找的那家外包公司报价八万，开发周期一个多月，后期每次功能修改或Bug修复都要额外收费，响应还不及时。”
周明远继续说道。
“这也要八万？”
直到今天，顾采薇才反应过来。
原来解忧咖啡能火，绝对不是侥幸和运气。
不声不响的周明远，居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个预算做成现在的效果，也算是一分钱一分货了。”
周明远苦笑道。
“像你刚才描述的那些功能呢，完善的线上点单，自定义选项系统，会员积分与成长体系，咖啡钱包，定期配送，拼单功能，数据分析和精准营销后台......”
“这每一项背后都有复杂的数据逻辑，接口对接，服务器承载和持续的维护更新。”
周明远指着不远处的牌匾，继续说道。
“薇薇，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想法。”
“恰恰相反，我认为你说的特别好，如果自上而下实现起来，通过全程数据支撑，甚至能让我们把解忧开到全国各地。”
“只是现在我们没有预算而已。”
“......”
顾采薇再次沉默。
她低头扭着自己的手指，小嘴一扁。
事实上，周明远在表达方面，大多数时候都在嘻嘻哈哈，很少用这么直白的语气。
解忧没有钱。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现实的板砖，拍在她脑中充满未来感的蓝图周围。
啪嗒一下就散了。
她顿时浮起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我知道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采薇显然有些低落。
没错，饭要一口一口吃，钱也要一分一分赚。
这个道理自小学起老师就会教，大家都能明白。
可坦然接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发什么呆呢？”
一声轻响，在舒缓的爵士乐中并不突兀。
眼见天色渐暗，客人的数量也开始慢慢增长，周明远拍了拍坐在吧台的女孩肩膀，笑着问道。
“没什么啦......”
“还在想刚刚那些？”
“嗯。”
顾采薇点点头。
“薇薇我跟你讲，你一个当老板的，压根就不应该从早到晚守在店里，本末倒置了属于是。”
周明远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那我应该干嘛？”
“好啦，放下，放下，反正不是帮忙做咖啡，这是你应该干的事儿吗？”
柔若无骨的小手被牵住了。
这会儿顾客分外多，眼见新人咖啡师有点忙不过来，顾采薇正打算客串一下。
刚刚拿起冰杯，就被周明远按在了原地。
“那你说呀！我应该做什么呢？”
触感微凉，细腻如玉。
周明远完全没有收回手的意思，顾采薇也没有使劲抽回来，反而任他牵着，抬起头反问道。
“你应该去找钱。”
“哈？”
女孩再次瞪大眼睛。
“就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