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凡妮莎修女。”
鱼人首领的声音从下水的地方传出,显得有些遥远。
“你的族群,还有同样被收留的族群们,情况如何了?现在城外是什么状态?”
“很乱,我让族群撤出。但走远的,回不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鱼人首领的语言已经流畅了很多,他能清晰地表述出自己的意思了,不过想让他描述外面的战斗,恐怕还是不太可能。他认不出来那些法术,也不可能面对天使。
“略达,索恩神父死了,我也不会离开。如果你想要保住自己和自己的族群,就跟随者维罗妮卡走,她应该会庇佑你们的。紫罗兰城恐怕撑不到下一年的这个时间。”
这次,略达沉默了一段时间。
“族群要离开,母亲告诉我们,应当传承。”
“嗯。”
“但您通知了我们危险,让我们保下了传承的希望。母亲也告诉我们,应当报恩。”
“不,原本就是我们带你们来到教会,把你们交托于教会的。如今他们成为了危险的一方,我们也有责任帮你们脱离。”
“当初的交易,是当初的结果,我们接受。如今的帮助,是新的交易,不是和索恩神父,是和你。我们会留下几个人,你可以放心,族群有人可以担当首领。”
凡妮莎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是准备挟恩图报的,略达。我不会用索恩神父那种会慢慢从你们身上拿走报酬的方式,这不光彩。”
“生存没有光彩。”
“但我们要走向的是死亡。”
“我指的是族群的生存,你的族群,你希望他们生存下来。我们都是首领,我理解你,凡妮莎修女。我没有什么力量,让我帮你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
“好,我想看看维罗妮卡说的那个‘日出’的构型。”
“准备做什么?”
“我没有像维罗妮卡那样学了各个枢机的法术,所以我无法像她那样构筑‘日出’,但我和药师学了各种瘟疫的灾害与知名记录,我知道‘虹之吻’的运转方式。单凭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够参加到圣战之中去,可换个方式就不一定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会帮您偷来。”
凡妮莎点了点头,返回了床上坐下。
“虹之吻”依靠多种混乱的瘟疫作为温床,在其上描摹神明的仪式,以祈求神明的降临。
因为这个法术的难点在于繁杂的瘟疫爆发,本身的结构在高阶法术之中也不是最复杂的那一档。凡妮莎不会用,不过她背下来了。
在听说了维罗妮卡的“日出”之后,或许是二人之间那奇妙的默契在,凡妮莎同样想到自己也可以凭借自己的知识去描绘一个高阶法术出来。她不需要呼唤神明的降临,但或许……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着,城外的战场终于迎来了终结战争的人。
当狼的使者加入的时候,枢机之间的天使斗争便宣告了结束。葬逝枢在少数精英作战中具备的统治地位哪怕到了天使级别也未曾动摇。仅仅是灰狼步入战场的三分钟内,飞得最高的四位天使便全部被挖出了心脏,尸骨坠落大地。
药师很幸运,这场持久的搏杀中她终于免不了感受到劳累,此时正在歇息。而灰色的野兽将阴影洒向天空的时候,她看到附近一个也在休息准备伺机弄死自己的天使明显眼神变了。
“看来是没得打了。”药师知道自己的战斗能力极限有多少,但凡她能如陆凝那样流畅使用秘胤回天的预知能力,都不至于在此前的战斗中受到攻击。可换陆凝上这是她完全不会考虑的,除非陆凝主动替换她,否则她绝对不会让自己不再沐浴于光辉之下。
【葬逝枢,你打不过。】陆凝也是相同的看法。
“这些家伙倒是看起来跟之前差不了太多,都是死板着一张脸,先杀出头的。”药师笑着点评了一句,随即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城了?等休息够了,得看看分钟教堂……呃……”
她一时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按道理,那个地方混居了各个不同枢机的人,理应肃清。可药师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人都是自己枢机的,别的枢机的人她基本没怎么记,不对,应该是忘了。
“遗忘,也是你的准备?陆凝?”
【你我的知识都足够熬一些遗忘药剂的,要忘了那些印象不深的人可不算太难,至于是不是我准备的,那我只能说我也忘了。】
药师没有在这方面纠缠,她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基式枢那个副枢机,为什么这几天连人影都没见到?就算他化身教堂了,那也应该能在战场上见到个屋顶吧。”
【化身教堂不至于,不过你要是之前打架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应该能看到他们准备的炮。】
药师在陆凝的指示下看向远处。
只有群山环绕。
不,等下,紫罗兰城外除了一些最多蹲几个山匪的矮山之外,大部分都是旷野,哪来的群山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