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亚和洛克都是水平很高的施法者,不会看不出来维罗妮卡创造的这个法术最终完成只是时间问题。它的主体结构合理,欠缺的只是连接所有结构的手段,而这部分只是复杂的计算过程而已。
维罗妮卡自己也有信心,可是这最需要的东西是得靠奥菲利亚等人的帮助来弥补的。
时间。
第一天是惴惴不安,第二天是随时警惕,但连续过了好几天,灾难都没有突然降临,以至于人们的警惕渐渐松了下来。
维罗妮卡没有给他们更多的希望,她小心控制着消息,让人们不至于立刻因为过度喜悦引发纺星的杀戮。
和平的时光不可能持续太久,在一个阳光被云层遮住的下午,一名修士表现出了明显的异状,他身边的人发现得很快,立刻就将他按住捆了起来。
这名修士来自于秘视枢,只是学习法术非常刻苦而已,并没有那个幸运蒙受神明的眷顾。洛克此时正好当值,他赶过来的时候,这个修士的目光都开始变得不对了。
“你们这些没有尊严的家伙!我们被圈养在此!连一点自由都没有留下!救世枢根本不会救谁,只会将被洗脑的家伙带走!”
“这家伙疯了。”洛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理论上我应该直接处死他才最安全,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去通知一下,所有人再过信仰和神志检查,有点异常直接扣押。”
按照层次传递下来的污染,现在已经开始波及到一些信仰坚定的修士了。
人们再次开始行动起来,对于洛克的决定没有人有意见,因为此前那一次确实对大家的生存产生了威胁,甚至有比较极端的人都希望将抓起来的那些人都处决了。
要洛克说这么做是对的,只是维罗妮卡一定不会同意这个做法。
后面圣战会变得越来越难熬,在最早期这群几乎疯狂的天使们进行了初期最为惊天动地的战斗之后,理性会逐渐回笼,战争将从针锋相对的对攻转入相持,各方将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而如今的帝国也不可能幸免,除了实力确实算得上雄厚的几座城市以外,其余的城市很难抵挡圣战军队的攻击,针对无信者的剔除也将逐渐展开。
“哼,教会可是比帝国存在更久的老怪物,这个庞然大物一旦开始崩塌,那就是这个世界无法阻挡的浪潮了。”洛克长叹了一口气,他根本不敢想维罗妮卡凭借这么点人手能在那种时代生存多久,可除了维罗妮卡这里以外,他根本没地方可以去。他投靠过的那位贵族虽然有实力,却也不到大公的级别,在见识过紫罗兰城爆发的灾难之后,洛克很确定那位贵族也不过是会被轻易碾过的石头而已。
这次彻查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人们都担心身边的人有威胁,做出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人扭住。神明对这些没有直接接触的人降下的恩泽并不够高,他们的战斗力不会如天使那样出现跃升。
但信仰检测的结果是糟糕的。
艾尔提留下了一套用来进行背信的方法,其中便有信仰的检测,按理来说只要循序渐进地摆脱对于神明的依赖,那些只是浅信徒的人很容易避免危险。
可在这一轮检测之后,发现接近三百人依然保有了坚定的信仰,他们并不是不信维罗妮卡等人的话,只是从小积累起来的信仰实在是难以在短期之内撼动,即使有所相信,要真正背离神明也很困难。
总不能真把这些人直接送到圣战战场上去吧,那就要么崩溃要么发疯了。
忏悔室已经不够用了,这群人只能先按信仰分开后送去一些大屋子里面看押起来。更令人忧虑的是,除了几个明显表现出异常的,其他人看起来都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即使赞同处决的洛克,也不可能同意在他们真正出问题之前就下手。
晚上汇报之后,维罗妮卡照例又去找凡妮莎说了一下这个情况。
“……你们需要我。”
“并不是这方面的需要。”维罗妮卡叹了口气,“凡妮莎,我知道你能彻底处理掉这群人,但这会让你积累起来的威望直接消失,没人还会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他们对你的印象只会剩下恐惧。”
“恐惧就恐惧,我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凡妮莎冷笑了一声,“维罗妮卡,你既然知道圣战的污染正在加深,就不能指望我还能保持正常。你应该让我发挥最后的价值,无论是带着这群人拦住可能来堵截你们的军队或者天使也好,还是让我剔除那些隐患也好,这都是你应该做的。你很清楚,实质上的掌权者已经换成你了。”
“我不会同意随便动用牺牲的方式换取未来。”维罗妮卡说道,“而且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我研究了一个法术,不需要寻求永恒的神明,只要暂时让力量能够出现,那就可以遏制所有人的污染。”
“用一个假的神明去清除真正的神明污染?你可真敢想……”
但凡妮莎还是对维罗妮卡的想法表示了赞同,毕竟她很理解维罗妮卡如今的处境。在探讨了几个关键节点的连接方式之后,维罗妮卡就离开了,凡妮莎则坐在床上,伸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一截木片。
分钟教堂的家具都已经有一定年头了,这种本来级别不算太高的教堂使用的家具质量本身也就一般,加上前后几次动静虽然没把这里夷为平地,却也造成了相当程度的破坏,她顺着床头木板的裂缝,轻易就将这段木片掰了下来。
她和药师不同,药师提前耗光了自己的纳,还带着一身的伤,那个状态下想要逃跑只能借助非常规的力量,不过绝望之王的力量虽然好用,却也危险,凡妮莎清楚自己用不了。
可她有自己会的东西。罗莎琳教授的空间斩是切割,需要倚仗足够锋锐的武器,而凡妮莎自己研究的空间斩是震荡,是一种不借助武器的锋利,而是以自身对于空间的理解撬开缺口的技艺。
是的,她现在随时可以斩开忏悔室离开,不过她在考虑之后的行动。
她不可能不与其他枢机的信仰者见面,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失去理智一般地发起攻击,不过这也是一个可以解决的事情。
在凡妮莎第一次遇见瘟疫的时候,她就遭遇了认知干扰的瘟疫,那个时候她便自己尝试过如何在扭曲的认知下依然输出有效信息。而现在,她需要再次对自己的认知进行一定的扭转。
“哈,瘟疫啊……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想要依靠它。”
当初凡妮莎身上沾染的不止一种瘟疫,这些自然都在后来的治疗过程中都解决掉了。但瘟疫样本还有留存,引起了灾难的“美食家”被着重记录了,只是在凡妮莎身上表现过的另一个瘟疫则被留下了一些样本后封存。
作为主要参与者的凡妮莎手里同样有个副本。
而瘟疫使徒改造瘟疫的手法,凡妮莎是会的。救世枢的研究某种程度上并不比瘟疫使徒差,最多是没办法直接产出原型而已。
最后一件事。
凡妮莎走到了忏悔室内用来沐浴的地方,她低下头,侧耳倾听了水声。
“略达,还是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