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贫穷”,这意味着花金钱。
也幸亏娄晓娥的团队是有重大成果在身的,系统内支持力度很大,而且整个环境来说在资金和资源上也相对原本的情况更加宽裕,否则还真的折腾不起来。
而她刚才说的那个结果,几乎是能预见到的,嗜热菌的生物学成分如果高温就失活,那意味着嗜热菌可能很难在高温环境中生存。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也许它们通过其他机制来保留了这种活性也不一定,毕竟生命总能找到出路,所以娄晓娥她们确定了高温保活性这件事情,也不能算是无用功,而是给后续工作吃了一颗定心丸。
至于后续工作是什么,娄晓娥她们还有些迷茫。
“你说的生物学成分,包括酶?”高振东明知故问。
“是的,毫无疑问,只是很多东西现在还不明朗,下一步工作的方向还不是很明确。”娄晓娥道。
她有些无奈,不过她并不担心,很多工作刚开始做的时候都是不明朗的。至少现在已经证实这种嗜热菌有很多不同,而不同,往往就是突破口。
“那下一步你准备做什么?”
娄晓娥果然心里有想法:“我在想,往DNA聚合酶的方向去看看。”
高振东差点鼓起掌来,媳妇儿聪明!
不过他还是装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开始不就是想搞DNA相关的研究,然后你才提供的这种嗜热菌么,既然特异性已经得到证实,那我自然就想把这两方结合起来,嗜热菌的高温适应性和DNA相关,而且现在也证实,嗜热菌至少有部分生物学成分在高温下是保持活性的,那我就想看看能不能从这种菌里分离出耐高温的DNA聚合酶来,这是个新方向,能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存在的话,至少它很特殊。”
高振东忍不住鼓起掌来:“好好好,这个方向好!”
DNA聚合酶是DNA技术中极为关键的PCR技术的核心材料,但是这种材料的出现,远早于PCR技术本身。
DNA聚合酶是在1956年被发现,1957年发表,59年就获得了炸药奖,其对生物和医学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得奖这么快的技术,一般都是很重要的。
不过PCR的提出,却是1983年的事情了,当然,也获得了炸药奖,而且,PCR真正得到普及,已经是嗜热菌里的高温DNA聚合酶被发现后的事情了。
不过,耐高温DNA聚合酶的发现并没有获炸药奖。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真正牛逼的是PCR这项技术,而不是耐高温DNA聚合酶,毕竟后者只是DNA聚合酶的一个分类,而前者才是真正奠定PCR基础的技术理论和方法。
不过,在娄晓娥这里,两者的时间顺序可能要反过来了,先出现耐高温DNA聚合酶,后出现PCR。
必要的时候,高振东会推一把,娄晓娥能自己一路走到耐高温DNA聚合酶这一步,已经非常努力,PCR就不慢慢等了。
毕竟DNA聚合酶出现了20多年才被科学家提出PCR来,不是没有原因的,提出来难度那是真的大。
和一般情况下提到PCR必说耐高温DNA聚合酶不同的是,PCR的难度不在耐高温DNA聚合酶上,之所以经常被提到,是因为这个最容易理解,而且有一定的戏剧性,更方便宣传。
此刻不耐高温的DNA聚合酶已经被发现,其70年代出现的的衍生研究成果虽然不能用于真正的实用,但是至少足够完成PCR的原理验证。
PCR的真正难度,在其本身的一整套流程设计上,说是天才般的创意和深厚的理论基础结合的奇葩也不为过,而这一切对60年代起步不太久的全世界分子生物学家们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困难,高振东懒得等了。
不过高振东现在并不准备提出来,他要等娄晓娥分离出耐高温DNA聚合酶之后,才受到“启发”提出来,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他只是充分肯定娄晓娥的想法:“嗯,这个想法不错,把两者结合得很好!而且耐高温这种特异性无论如何都是极为有用的,对于日后的分子生物学研究,应该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分子生物学的研究对象是个很娇贵的东西。
冷了,啊,我死了。
热了,啊,我死了。
不冷不热,啊,我死了,至于为什么,不知道……
当然,这里的“死”,并不仅限于生物体的生死,而是具有更加广泛的衍生意义,比如失活,也是一种死。
所以一种能耐高温的酶如果出现,必定是非常重要的,酶是各种生命活动的催化剂和选择器,更别说这种酶还和当前分子生物学的皇冠——DNA相关。
高振东并不太担心娄晓娥她们分离不出这东西,毕竟人工牛胰岛素都合成出来了,分离一个原本就存在的成分相对来说还是可以的。
而且有了明确的目标,这种酶分离的进展也许就会快得多,毕竟有了目标,就能集中资源和人力,专攻此事,而且此前已经研究出来的一些针对性手段也就能用得上。
众所周知,面对棘手问题,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和“专杀武器”是两套并行不悖同时又相辅相成的有效武器。
得到高振东夸奖的娄晓娥很是开心,乐呵呵的一抱高长缨:“来来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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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振东坐在电脑面前,仔细的检查着屏幕上的文件,这个事情也不是小工程,而且还没法叫别人来代劳。
这是他从系统里扒拉出来的,和电网相关的一些东西。
“唉,这套东西好是好,可问题就是太好了。”高振东喃喃自语道。
太过超前的内容,是一定要去掉或者调整的。
这个环节他必须亲手完成,这是规划和设计,里面可没多少理论性的东西,高振东也不能像过去提出理论成果一样,一句“俺寻思”就交代过去。
不得不说,还是“俺寻思”之力好用,不管能不能做实事儿,至少吹牛逼很方便,难怪三儿那边将其奉为圭臬。
想到这里,高振东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脑袋,瞧你那出息,和三儿坐一桌也好意思?
正忙着,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