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黑衣白花装扮的大猫无声无息地走上来,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傅觉民神色微动,沉默一阵,淡淡开口:“难为他能找到这里..让他进来吧。”
大猫点点头,退了下去。
不多时,两道人影走进来。
傅觉民转过身,看见一身深色长衫的闻之秋。
“别呆太久。”
他语气平淡地落下一句话,随即直接朝灵堂外走去。
经过闻之秋的时候,有人轻声对他说声“谢谢”。
傅觉民没有回应,径直走出灵堂,然后站在农舍的屋檐底下,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院子。
惊蛰之后,下过两场雨,天气终于渐渐转暖。
院中两方菜圃,绿色萌芽,花草破土,呈现出几分生机盎然的景象。
和灵堂里的香火味,和外边的血雨腥风比起来,小院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不知等了多久。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闻之秋出了灵堂,在他身边站定,踌躇一阵,伸手递来一个一尺多长的狭长木盒。
木盒是上好的紫檀木,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包着铜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白龙号上,随那船黄金一起从海外送回来的那份宝藏地图。
据说藏着乾明帝的长生之秘...”
闻之秋的声音有些低,“你帮忙护住了怀霜和黄金,明夷离开盛海之前,特地嘱咐我将这地图交给你。
本打算让墨山转交,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猫。”
傅觉民唤了声大猫走上来,从闻之秋手中接过盒子。
“谢过闻市长。”
傅觉民淡淡开口,目光从盒子上移开,落回面前的小院上,“帮我送闻市长出门。”
“是。”
大猫点头,面无表情地向闻之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闻之秋站在那里,眸光闪动,似还有别的话想要与傅觉民说,最后却也只是微微颔首,迈步朝小院外走去。
倒是与他一同前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忽然在傅觉民跟前停住了脚步。
“我们很早之前就通过电话,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男人身形消瘦,面容清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傅觉民,正色开口:“我姓梁。”
上一次在闻公馆——就是这个人冲出来拦在傅觉民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闻之秋。
傅觉民转过头,上下打量男人。
“我记起来了..”
傅觉民轻扯了下嘴角,“原来是梁秘书。”
最早的时候,赵天鹏勾结丁夫人的义子丁兆安对他下手,他意图还击,丁夫人曾给过他一个市长秘术厅办公室的电话。
傅觉民打过去,接电话的便是此人。
“你可以叫我梁栋。”
男人顿了顿,开口道:“有些话,闻先生不愿说,但墨山同样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我却是不能不讲。
你知不知道...
墨山她天生心脏有缺,再加上早年混迹帮派受过一些伤...所以身体,一直都很不好。”
“闻先生帮她请过很多医生,国内的,还有海外的西医...
所有医生,都说她活不过四十岁。”
傅觉民无声地笑了笑。
“你觉得我在骗你?”
男人直视傅觉民的眼睛,神色认真:“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在你来盛海之前,盛海青联帮只有丁先生。
这两年,她才渐渐恢复女身,不是喜欢,而是需要用薄妆掩饰身上的病状!
你跟墨山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应该能看出来一些东西才对——她脸色一直不好,无论什么时候都涂着红色的口红和指甲油...”
傅觉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顿了顿,别过脸去,“丁姨,好像已经过了四十岁。”
“那是因为闻先生最后找到了怀空大师,才成功给她续了命!但也续不了多久..”
男人摇头,声音随即放缓了下来,“你是聪明人,有些东西哪怕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
你爹傅国生一来盛海,墨山就送了他整整半条南国街的铺子,后来又转给了你,你不是她亲子,她待你却胜过亲子!
哪怕她与你母亲是多年挚友,但她对你如斯,其中缘由,你不曾觉得奇怪吗?”
男人说完最后一句,目光紧紧盯着傅觉民的侧脸,似乎正等待傅觉民的回应。
但傅觉民只是一直望着不远处的菜圃,许久过后,才语气平淡地开口:“说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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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