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一群人震慑的间隙,傅觉民提刀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似缓实快,如云似雾,形同鬼魅。
雨帘在他身前撕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突然,一道雄壮人影再度朝他扑杀而来!
此时的人熊双目赤红,低吼阵阵,一口参差不齐的利齿,已经全部翻出唇外,整个人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
他就像一头活生生的野兽,见了血便发狂,愈挫愈勇。
却又比野兽凶猛太多,因为他还会武功,而且是很高明的武功。
“嗡嗡——”
全身上下被一层浓密明黄劲气包裹的人熊,一双大手似一对瓮金巨锤,出拳霎那,拳峰处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散开,雨幕在这些波纹下大片大片崩散炸开....
傅觉民眯起眼睛,手中蓝缨刀蓦然斩出!
“锵!”
血脉偾张的人熊气势较最初强了几乎一倍有余,他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在那直袭而来的恐怖刀光上!
“轰!——”
拳刀相撞,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怕气浪,人熊魁梧的身形向后倒退,倾倒....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脚下,大片大片的积水,连同积水下的青石板街面,纷纷龟裂炸开!
数息之后,待刀势稍竭,他那后仰的身子竟又一点一点翻了回来,黑毛丛乱的兽脸上露出一个狰狞似鬼的表情,两只蒲扇似的大手,竟牢牢将傅觉民的长刀卡在掌间!
明黄劲气下,那双大手正进行着难以想象的高频震动!
依靠着这份震动之力,人熊不断消解着傅觉民刀上所附着的雄浑劲气,就像一对厚重的金钵,死死钳住了一尾白鱼!
傅觉民看着在人熊掌力下疯狂震颤的蓝缨刀,面无表情地持刀前送却意外发觉艰涩难递,尝试向后也抽之不动。
人熊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脸上笑容愈冷愈狞。
“呼——”
人影破空声不断响起,混在滂沱落下的雨声里。
敢前来围杀魔象的,自然没有庸手,此前被傅觉民瞬杀独眼老头震慑,此时察觉到战局变化,一个个立刻如嗅到腥味的鱼般飞快贴近过来。
“若不是我今天实在不想爆衣...”
双手钳住长刀的人熊笑容正盛,忽听近前傅觉民莫名其妙地低声说了一句。
他还未想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听见,掌中长刀开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呻吟之响不是他“卸甲”掌力压制所造成的,而是那长刀上所附着的劲气太多,太强..强到这柄千炼宝刀的刀身都快要无法承载了!
人熊眼睁睁看见自己双手劲气如雪般迅速消融,一抹前所未有的刺目刀光澎湃而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陡变惊容。
如果说他之前钳住的长刀似一尾白鱼,那么现在,便是一条巨蟒,一条蛟龙!
恐怖的刀气下,人熊一身劲气被快速切开,千刀万剐般的刺痛中,他蓦然抬首。
只见眼前那一身雪白西装的青年依旧静静立着,茫茫雨线落在他的背后,化作一片模糊的灰色。
此时,那片灰色里似有一双巨大、阴邪、冰冷的蛇眸..正在悄然向他睁开。
妖魂灌注!
乌鳞蛇妖妖魂一入体傅觉民的劲气就开始发生新一轮的“质变”。
“呼——”
傅觉民轻抬长刀,刀身一转,灿灿刀光下,人熊的十根手指齐齐滚落。
他的刀法进入到一个诡谲莫测的境界,长刀递出,向着眼前面目扭曲的人熊咽喉斩去。
这本是傅觉民决意枭首的一刀,却不曾想,在出刀刹那——
这柄得至薛恨的蓝缨长刀竟再也无法承受恐怖劲气的灌注,“咔嚓”一声崩断成数截!
“啊啊!——”
没了刀身承载的刀气从人熊脸上掠过去,硬生生剐去他半边脸颊与一寸颅顶。
他满头是血,状若恶鬼,却也不知哪里来的手段力气,倏然间方位调转,整个人移形换影般绕至傅觉民的身后,然后双臂合拢,将傅觉民死死箍在怀中!
“披尸之甲!!”
人熊嘶声大吼,面目七窍、全身上下快速渗出大量的黑血,紧跟着散发出一股森寒惨烈、却又坚不可摧的凝实气息!
“快!——”
远处红女尖啸,那些已然行至近处的人影终不再迟疑,纷纷暴起!
霎那间,傅觉民周身四面的雨帘被一道道人影撕开,或凌厉、或阴毒、或霸道、或刚猛的攻击如暴雨般飞快地落在他身上!
“砰!嘭!嘭!——”
恐怖的气浪接二连三地爆开,炸穿一片片的雨幕。
仿佛之前江左七雄的情形重演,但此时此刻,参与这次围杀的高手可不是区区江左七雄中的六人所能比拟的。
最高心感,最差也是内感境高手!
这些人,或为名,或为利,或为仇....一个个面目狰狞,似要将毕生所学的全部能力,都尽数轰进那具被人熊铁尸封锁的年轻躯体内。
“不行!”
僵持片刻,有人声线颤抖地喃喃开口:“这小子一身劲气旷古绝今!我们连他的护体气膜都破不了..”
“寒毒!火毒!”
有人盯着自己的手掌,表情狰狞,也不知是恐惧还是难以置信:“这是..大成的五毒功!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将五蕴玄煞这门自杀邪功练至大成?!”
“怎么可能会有啊啊——!!”
大雨哗哗狂落,永不止歇,像是要洗尽这世上的一切污浊。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雨水在长街上蔓延开来,直至红女持伞,披头散发地癫狂奔来!
“闭嘴!等我锁了他的劲气就好!”
她如妖似魅般腾空而起,而后绕着数人僵持的战团飞快环行,手中伞柄呼吸间射出无数根狭长银针!
“残妆!”
“透阴针!”
“锁穴!锁脉!锁魂!...”
暴雨中,只剩下红女尖利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