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团浓稠阴影如同活体胶质,将半空中下坠的蟾妖整个吞噬、包裹,形成一个不断翻涌扭曲的漆黑球体。
悬浮数秒,而后..悄无声息地炸开。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声音被彻底抽离的真空感。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那团阴影炸裂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暗浊之风席卷整个车站。光线骤然昏沉,阴影如水银泻地般覆盖了站台与铁轨,天色仿佛从黎明瞬间倒退回黑夜....
当然,这光影的错乱仅仅维持了呼吸般短暂的一瞬。
当视线恢复,众人骇然发现——站台中央,巨大的蟾妖肚皮朝天地仰面躺在地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立于其尸身之上,缓缓将一只手臂从蟾妖腹部的巨大创口中抽出。
浓稠如墨的阴影混杂着暗紫色的妖血,顺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黏腻地向下流淌....
傅觉民已经从“四魂一体”的状态退出,他身上大片如鳞片般的墨色正逐渐剥离、褪去,过程如同正卸下一副邪恶而华丽的铠甲。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些许妖异的斑驳,也在缓缓地淡去....
他无心理会这一幕会给旁人带来何等的冲击,此时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面板上。
——先前击杀两名西洋改造人所获的金色能量,本就积蓄近半,此刻面板上的数值正疯狂暴涨,在他注视下连续满溢两次!
这意味着,这头蟾妖带来了将近两点的技能点。
终是不枉他前前后后费了这么一大番的手脚!
与此同时,天赋栏中,一个全新的天赋图标正在快速凝结、亮起。
看到那象征普通品质的白色光芒,傅觉民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虽在意料之中,但自从得到【驭影】后,每次获得新天赋都好像是一次“抽奖”,这次未能再抽到高阶品质的天赋,总归是有些微的失落。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那新天赋的名称时,眼神微微凝固,随即变得古怪与奇异起来。
“【大药】?...”
.....
白鹤笙呆立在铁轨旁的荒草中,宛如泥塑一动不动。
眼前所见,比两天前骤然面对余中桂等蟾宫高手的尸首,更加令他心神俱裂,认知崩塌!
蟾仙....蟾宫上下供奉多年、敬畏如神明的蟾仙,竟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于铺天盖地的西洋火炮,也不是毁于精密的现代科技,而是被一个“人”,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徒手格杀!
这怎么可能?!
是噩梦吗?
蟾仙死了,他又该如何向蟾宫那边、向娘娘交代?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翻滚、炸裂,直到站台上那道立于妖蟾尸身旁的身影,身上所有非人的异变彻底收敛,完全显露出本来的身形与样貌。
看清那张脸孔的刹那,白鹤笙如遭雷殛!
他双目圆睁,脸上瞬息间涌现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近乎失声地嘶喊出来。
“是你?!”
这一声惊叫,也将场上所有陷入恍惚的人拉回现实。连傅觉民也被他的声音吸引,微微侧首目光投来。
“嗒、嗒、嗒……”
傅觉民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白鹤笙走去。
一道人影敏捷地跃上站台,正是曹天。他手中捧着一早备好的雪白衬衣与熨帖的米色格子西装,动作恭谨而利落地侍奉傅觉民更衣。
“你认得我?”
傅觉民在站台边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坐在铁轨旁荒地里的白鹤笙。
曹天为他披上西装外套,他便慢条斯理地,一粒粒扣着衬衣上的珍珠母贝纽扣。
“哦,我差点忘了...”
傅觉民似忽然想起,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系上袖口上最后一枚精致的袖扣,“当初在玄武台,倒是跟白帮主打过一次照面。”
白鹤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姿容俊美、气度温文的年轻公子,即便亲眼目睹整个过程,此刻仍觉荒谬绝伦,无法将其与之前那道如妖似魔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竟然是你!这么说那‘魔象’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