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倒也能勉强对得上...”
一道全身隐藏在巨大斗篷中魁梧身影,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就是其用的招法路数,与传闻中魔象的风格...相去甚远。”
“季少童当年心景破碎,心脉尽断,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一旁,即便在深夜仍执一柄红伞遮掩面容的少女,声音娇脆地接道,“换路重修,也并非不可能。”
斗篷壮汉摇头,“再怎么换路重修,一个人侵淫武道多年,出手的习惯和风格早已深入骨髓,是很难改的..”
“照你这么说,这季少童是假的喽?”
红伞少女轻声反问。
斗篷壮汉没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一边,三人中一直没说话、负手而立的八字胡老头。
“副楼主怎么看?”
八字胡老头静静望着远处人影与火光攒动的堤坝,缓声道:“真假且不论,他身负龙象功与五毒功,却是不争的事实。
单凭这点,便值得我等走这一趟...既然他跳出来自称季少童,那他就是季少童。
只要天下人都认他是魔象,割下他的头颅,便能换取那份悬赏。”
斗篷壮汉微微颔首。
红伞少女却忍不住开口道:“那我等为何不在方才便直接出手,今晚却是个杀他的上好良机。”
“今晚不行。”
八字胡老头摇头。
“为何?”
红伞少女语气不解。
“既要杀这季少童,就得做万全准备,将他一次彻底摁死,决不许有任何生还机会。”
八字胡老头想了想,悠悠道:“欲成此事,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先说人和。”
他竖起一根手指,“季少童毕竟是当年半步心意就敢与绝顶争锋、血洗半个江左的凶人,如今虽疑似重修,我有把握杀他,但这把握,只有八成。
剩下两成,一成需由你们二人,以及其他与魔象有仇的高手共同弥补。
另一成,则落在欲与我等合作的南相诚身上。他麾下兵马,关键时刻亦是重要助力。
眼下人手未齐,‘人和’不在。”
“其二,地利。”
老者目光扫过下方河道,“季少童身为无相魔宗传人,所学庞杂,不知藏有多少诡秘遁术。
杀他,须择一绝地,令其无处可逃。此处临近河道,水路四通八达,极易走脱。
是故,‘地利’不在。”
“最后,天时....”
八字胡老头看着面前两人,一双眸子里,闪着丝丝精芒。
“我黑楼出手,诛杀的又是魔象这等名动武林的人物。
自然...要选一个良辰吉日,万众瞩目之下!
否则,杀得悄无声息,岂非锦衣夜行,徒劳无功?”
“您说的,确实是句句在理。”
红伞少女听完,轻叹一声:“可奴家还是觉得错过这个机会可惜。
万一那季少童听闻风声,龟缩不出又当如何?
盛海之大,人海茫茫,又该上哪去找他?”
“这点倒无需过虑。”
斗篷壮汉闷声接口,“今夜骑马带人的那小子,应当是季少童寻的衣钵传人,季少童连龙象功都传了他。
那小子天赋却是奇高,年纪轻轻,就练得龙象功小成,听说...连半步铭感都能杀了。
季少童应当是宝贝得紧。
而且无相宗历来传统,不找传人则已,一旦找了,便护犊至极。
只要我们将那小子拿在手里,就不怕季少童会不出来!”
“奴家却是将这点给忘了...”
红伞下,少女声音娇柔:“话说起来季少童找传人的眼光却是不错呢。
那小子,不管是身段长相,都是万里挑一的出色。
人家都有些舍不得对他下手了呢...”
八字胡老者听着身侧二人的话语,不再多言。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沉在黑暗中、波涛翻涌的河心,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尽在掌握、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