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毫无阻滞地切进他脚底的皮肉,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刀身流淌。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而越是颤抖,脚底在刀锋上陷得越深,切割也越发狠厉。
他强撑着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在刀丛中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凹印。然而未及半途,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半个脚掌竟被直接切断,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刀丛之中!
待旁人七手八脚将他从刀山上拖下时,他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葫芦”。
这血淋淋的一幕,让场边许多百姓倒吸凉气,不少小孩女人都赶紧别过脸去。
设关的武行之人却各个面带冷笑,似早就期待着这一幕的出现。
丁夫人则面无表情,招手唤来早就预备好的大夫和人手,赶紧带着受伤的汉子下去救治,而后继续看向底下的青联帮众人。
“下一个,谁敢?”
也不知是武行中人不屑的冷眼,还是白花花大洋的诱惑,第一个汉子倒下后,反而激起剩下之人的凶性。
马上便有第二人出列。
“我来!”
画押、领钱、上台...
傅觉民在一旁看着,神色平静,心中却似有股冷潮缓缓漫过。
你要说这些上台的人怕吗?那肯定是怕的。
但就和前几日投奔他的张毅一样,这世道,底层之人想要出头,想要搏个荣华富贵,只能是豁出命去争那一线的机会。
丁姨能坐上现在的位置谁又能说她当年不是也从这样的刀山火海中爬出来的?
青联帮这边连着上了七八个人,全部失败,最厉害的一个也不过登山过半。
第九个上台的是个身材瘦小、眼神却格外沉静的年轻人,许是练过一些提气轻身的功夫,再加上眼毒心巧,和一点点的运气,终于是闯关成功。
当那块沾着斑驳血渍的白玉牌放进锦缎托盘,呈到傅觉民跟前。
傅觉民抬起头,沿着玄武台一级级的台阶向上望去,最后落在顶部端坐的赵季刚身上。
后者似也察觉到傅觉民的目光,面无表情,与他遥遥对望。
傅觉民眸光微闪,没说话,只是缓缓将眼皮落下。
“刀山”过后,便是“火桥”。
火桥关是用烧得通红的火炭铺起一条十米长路,炭渣里还加了“料”,能坚持走完便算过关。
丁夫人的规矩照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花花的大洋诱惑下,有的是不怕死想要拿命换钱的人。
一个个青联帮汉子前仆后继,过完“火桥”是“油锅”、“箭坟”、“毒桩”、“沙池”...
一关胜过一关的凶险歹毒,青联帮这边也有被“骇”住的时候,每遇“卡关”之时,丁夫人便直接加码赏银。
翻倍,再翻倍....直至有人敢站出来为止。
偌大一个玄武台广场,气氛从最初的喧腾、期待,逐渐变得凝重、低落,最后甚至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本奔着看武斗、看对拳、看热闹而来的围观百姓,这会儿大都不说话了。
原来报纸上登的那些光鲜气派的噱头底下,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真实。
.....
“小姐,我不敢看了。”
人群中,丫鬟穗穗紧紧捂着眼睛,小声哀求道:“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
苏慧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饶是她出身显贵,也算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大场面,但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底层势力间无声而又惨烈的争斗绞杀,也是颇觉不适。
这生死绝关才刚刚开始,便已经拼至如此境地,天知道后边还会藏着怎样更大的凶险....
想到这里,苏慧转头看向旁侧一驼背独臂的老头,口中轻唤:“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