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作为公证的洋人老董废话完毕,一声重鼓轰然擂响,场中倏然一静。
端坐玄武台正中的赵季刚缓缓起身,目光抬起,俯望台下,声音平直开口:“今日之举,非为私仇,只求公道...”
一篇檄文念罢,赵季刚冷冷吐声。
“.开关!”
霎时鼓声大作,有人将长案香炉中的长香点起,玄武台下,那些用厚重黑布严密遮挡之物,也被数名壮汉猛地扯开!
待黑布滑落,露出所藏之物的样子,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哗然之声。
只见那是一座近乎两层楼高的庞大木架,整个架子除了内部支撑的木板,其余部分全由密密麻麻、刃口朝上的一柄柄钢刀所组成。
阳光直射之下,整座台子反射出千万点森冷刺目的寒光,竟是座不折不扣的“刀山”!
在这“刀山”的最顶端,一枚小小的白色玉牌被一根红线系着,随风轻晃。
“这就是所谓的...生死绝关?”
不远处,傅觉民望着那寒气逼人的刀丛,眉头微微蹙起。
“玄武台的规矩,闯过一关,摘得一牌。依难度,玉牌分白、青、红、紫四等。
这刀山关,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够格挂一枚青牌。如今却只悬白玉...呵...”
丁夫人冷笑一声眼中不藏讥诮,随即轻拍傅觉民手背,柔声道:“不过你放心丁姨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你坐着看便是。”
这时,玄武台侧的武行师爷高唱一声:“第一关,上刀山!——”
场上场下,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落在了青联帮众人所在的区域。
丁夫人顺势起身,脸上并无表情,只是淡淡招呼:“抬上来。”
几名精壮汉子应声出列,抬上两口沉甸甸的木箱。箱盖掀开,只见箱子里头摆的全是码放整齐的一枚枚大洋。
然后又有财神堂口的师爷上来,身后跟着两人,每人手中都端着一锦布托盘,一个盘子里空空如也,另一个盘子里则是纸墨和印泥。
丁夫人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青联帮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丁墨山请诸位弟兄帮衬。
够胆量的,上来摁个手印,领一百现大洋,替我们闯这第一关。”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不幸伤残者,我丁墨山养他一世。不幸身死者,十倍抚恤,绝无拖欠。”
“若是谁能把山尖那牌子摘下来……”
她手指轻轻一点那寒光闪烁的刀山之巅:
“再加一千大洋,当场兑现!”
话音落下,台下呼吸声顿时粗重急促起来。
无数双眼睛在那白花花的大洋与远处狰狞“刀山”之间来回逡巡,贪欲与恐惧激烈交战。
丁夫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底下众人。
没多久,一名人高马大、面相凶狠的汉子猛地排众而出。
“我来!”
他脸上横肉抽动,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不就是个破刀架子嘛,有什么不敢的?正好爷爷脚底板老茧厚了,借它刮刮!”
不知是当真胆色过人,还是被重赏激出了亡命之气,汉子大步上前,麻利地摁下鲜红手印,然后快速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大洋塞入怀中。
“好。”
丁夫人见他这副毫不客气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满脸的欣赏,“等你摘牌回来。”
“必不让夫人失望。”
汉子抱了抱拳,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向刀台。
依规矩褪去鞋袜,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脚探向那密集的刀锋。
第一步踏下,汉子整张脸顿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