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下一秒,他看见眼前之人随意抬手。
这个动作引起场下欢呼骤烈,擂台旁镁光灯疯狂爆闪。
杨烈心跳如擂鼓,一股混杂着亢奋与战栗的暖流窜遍全身。
他死死盯着那只不断抬起的手——白皙,修长,不见半点伤疤老茧。
看着便知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从未吃过任何的苦头。
正午的阳光穿过那只手的指缝,不知为何,竟漾出圈圈琉璃似的光晕。
杨烈微微眯眼。
这光晕让他想起昨夜被赵天鹏带着,流连仙丽都时所见的灯牌霓虹。
香槟,美女,漫天飞舞的洋钞.....
突然,伴随一阵奇异的低啸,眼前的光晕忽变得刺眼起来。
“咔嚓——”
镁光灯爆闪!
一切的幻梦光彩瞬间支离,杨烈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庞大如渊的悚然将他彻底吞没!
他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炽烈的强光,本能地挥拳格挡....
“啊啊啊——”
主席台上,原本还老神在在、作慢条斯理品茶状的周飞白猛然抬头,眼中迸射不可思议的精芒。
“哗——!!”
场外欢呼亦在此刻攀至巅峰!
......
当高潮过去声浪渐歇。
点睛台侧,一名报社记者一点一点将眼睛从手中相机的取景框上移开,表情怔怔,像见了鬼似的。
只见就在距离他数米远外的擂台上,杨烈定定站着,双手却死死扼着自己的脖颈。
一股股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好似喷泉般涌出来,止不住,捂不住。
“嗬.....”
他伸出一只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眼神却迅速暗淡下去,最后带着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仰倒。
场外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神情动作都呆愣住,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出现眼前这样的一幕。
——刚刚得到加冕的新一届盛海武魁首,风光无限,这会儿居然...居然就这么死在了擂台上??!
主席台上,周飞白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其身侧左右,那些原等着看好戏的嘉宾们,此时笑容全都僵滞在脸上。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珠顺着傅觉民右手食中指的指尖,缓缓滴落。
傅觉民神情随意,信步向前走去。
待走到表情凝固的赵天鹏身边时,他停下了。
然后将染血的手掌轻轻按在对方那件质地上乘的外罩马甲上,慢条斯理、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手掌上的每一寸血迹。
“罗承英、陈清源..还有你爹赵季刚。”
“他们推你出来,拿你作枪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
傅觉民擦完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赵天鹏,轻声问:“你会死啊?”
听到这句话,赵天鹏猛然惊醒,然后仿若被电击一般,整个人一阵剧烈的颤抖。
未等惊恐攀上他的脸庞,傅觉民却已轻拍他的后背,伸手指指某个方向,示意他看过去。
“看那边。”
赵天鹏下意识转头。
结果看见——在武会会场边缘外旧城隍庙的某栋老房屋顶上,一个脸上带着灼疤、眼神冰冷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支带了瞄准镜的西洋步枪,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赵天鹏瞳孔骤缩,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顿时从心底飞快生起。
却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已听到傅觉民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正看着你呢..”
“笑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