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刚踏进门,一声沉重的闷响便撞入耳膜。
一道人影从赵天鹏眼前飞过,重重摔落他的脚边。
赵天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看清脚下竟是个身材高大的洋人。
作骑师装扮,具体长相看不清,因为对方的整张脸都已经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狠狠击打过不知道多少下。
鲜血浸湿衣襟,洇入身下昂贵的波斯地毯,对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只余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万国商号的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敢在我罗承英的眼皮子底下跑假赛,骑着我的‘海王星’——全盛海最好的马,竟然还能连输两场?”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前头传出,赵天鹏抬头,一道人影顿时映入眼帘。
——这是个身材高大,体格伟健的青年。
圆寸、鹰目,左耳悬一黄金耳环,身上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目空一切的跋扈之气。
青年正用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的脚边扔着根金色的高尔夫球杆,球杆上沾满了血肉碎沫。
见到赵天鹏,青年先是一愣,紧跟着英俊的脸上便露出浓浓欣喜来。
“天鹏?!”
青年大步上前,朗声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和月白刚还念叨你呢..”
“罗少。”
赵天鹏摘下帽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冲青年抱拳打个招呼,随后又望向包厢另一侧。
那边沙发上还坐了个身穿月白西装、气质温文的俊秀男子。
“清源也在啊。”
俊秀男子冲赵天鹏举了举手中酒杯,笑笑却没说话。
罗承英热络地揽住赵天鹏肩膀,“来来来,先好好喝上一杯,权当给你压惊接风..”
说着,面色却又倏然一冷,瞥向地上不省人事的骑师,对候在角落的几名侍者一脸厌弃地说道:“赶紧将这里收拾了,鬼佬的血...弄脏了本少的地毯!”
几名侍者忙不迭应下,快速忙活起来。
赵天鹏被青年引至一旁的沙发坐下,这里是整个跑马会是位置最好的贵宾包房。
只需再走近两步便能一览底下跑马场全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隔绝了外部的喧嚣鼎沸。
赵天鹏略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罗承英笑眯眯地拿起桌面的威士忌洋酒,倒了一杯递过去。
“谢谢罗少。”
赵天鹏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这才多久没见,就跟兄弟们生分了?”
罗承英拍拍赵天鹏的肩膀,轻叹一声道:“不过这事确实怪我。
傅灵均那小子也不知从哪搭上的罗尼亚大使千金的关系。
我爹不开口,就凭我罗承英自个儿的面子,费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拖到今日才将你救出来,叫天鹏你受苦了啊...”
“此事岂敢怪罪罗少...”
听到“傅灵均”三字,想起自己在租界巡捕房这一月所经历的种种,赵天鹏的眼底瞬间泛起血丝。
一口将杯中洋酒直接喝尽,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骂道:“要怪,只怪那傅——灵——均!”
罗承英眸子里光芒闪动,微不可察地与一旁的月白西装俊秀男子交换过眼神,紧跟着放缓了声音,轻声问道:“那么,你如今是作何打算?这口气....到底是吞下去,还是吐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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