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袍道人面如冠玉,颜似灌口二郎真君般英武俊朗,其身形魁伟,气势如巨灵神般威严迫人。
他头戴一顶银色的头盔,身披战甲幌镔铁,腰间束一条蟒龙筋,足蹬一双粉底战靴。
这银袍道人的腰上,还挂有一条“幌金绳”,金光隐隐。
右手高擎一口“七星宝刀”,紫电盘绕。
尤为显眼者,乃是其左手高高托起一个葫芦!
此葫芦,紫金为底,红霞缭绕,瑞气千条喷薄,葫芦口氤氲白气吞吐不定,正是那兜率宫中大名鼎鼎、唤名应声即入的——“紫金红葫芦!”
二个道人踏定云头,目运金光扫视战场。
那银袍道人眼尖,心念电转,嘴角勾起一丝狡黠诡谲的笑意。
他打开紫金红葫芦,运足法力,竟模仿着西海水族败兵溃卒那特有的惶急口音与喘息声调,朝着敖摩昂的方向,扯开嗓子,用尽惶恐惧怕之语气,厉声高喊道:
“大太子——!祸事了!祸事了!”
“大王急召!阵中有变!龙王身陷重围,命你速速回阵护驾!”
敖摩昂此刻正全神贯注,将一杆碗口粗细的湛金盘龙枪使得神出鬼没,夭矫如龙,与吕洞宾那纯阳仙剑所化的煌煌剑虹斗得旗鼓相当,酣战正烈,枪来剑往,气劲迸射,方圆百丈内无人敢近。
忽然。
敖摩昂闻自家阵中方向,似有败残小妖惶急万分地呼喊自己名号,声音凄厉带喘,情势仿佛万分危急,更提及父王有难!
敖摩昂激战中心神微分,只道是父王处真有剧变,或是哪位兄弟遭遇不测,不疑有他,下意识便扭过头来,朝着声音来处,提气高声应道:
“何事惊慌?!父王如何?本太子在此!速速报……”
“嗖——!”
话音未落!
那银袍道人早已将手中托着的那个紫金红葫芦高高祭起,葫芦口拔开塞子,正对准敖摩昂!
“嗡——!”
只听一声轻响,葫芦口骤然迸射出万道金光!
一股庞大无匹、沛然莫御、吸星揽月般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将敖摩昂周身空间完全锁定!
“啊呀!不好!”
“我中了算计!”
敖摩昂只觉神魂激荡,身不由己,惊呼之声未绝,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飕”的一声,被那紫金红葫芦摄了进去!
银袍道人眼疾手快,脸上得意之色一闪即逝。
他立刻将葫芦塞子盖紧,贴上法符。
随后。
银袍道人左手托着葫芦,右手屈指,在那温润如玉的紫金葫芦肚上轻轻一拍,侧耳倾听,随即对着旁边的金袍道人哈哈笑道:
“哈哈哈!任你是西海储君,太乙真龙,神通广大!进了吾这紫金红葫芦,一时三刻,管教你也化作一滩脓血矣!”
只听得那紫金红葫芦内先是“哗啦”一声水响。
“吼!吼!吼!”
“嘭、嘭、嘭!”
……
继而闷雷般的龙吟挣扎、猛烈撞击葫芦内壁的“嘭嘭”闷响之声隐隐传出,时高时低。
这显是敖摩昂在里面正拼死挣扎,催动全身法力,以龙角、利爪、乃至龙珠轰击,欲破葫芦而出,重见天日。
然那紫金红葫芦乃混沌灵根所结,内含乾坤,外显玄黄,岂是易与?
任凭敖摩昂如何冲撞,葫芦壁都是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只传出更沉闷绝望的撞击声,徒劳无功!
这兜率宫两大童子,甫一登场,便以紫金红葫芦这先天灵宝,用计收了西海龙族大太子、此战关键人物敖摩昂!
几乎在银角童子收掉敖摩昂的同时。
金袍道人目光如电,已锁定那高踞浪头、正催动蜃气幻化十万天兵围困众仙的蜃龙敖蜃。
他见那蜃气弥漫,幻象重重,正是道门众仙难以脱困的关键,不由得冷哼一声:
“呵呵呵,小小蜃龙珠子,此米粒之珠,也敢大放光华?”
“看我破你邪术!”
言罢,金袍道人一手擎定七星宝剑,一手取下“芭蕉宝扇”。
这芭蕉宝扇可不是凡间常有之物,亦非人工所能造就,而是自开辟混沌以来,天地孕育而生的一个先天灵宝。
这先天芭蕉扇,可是比牧牛童子(钟离权)手上的那个后天芭蕉扇,要厉害的多。
金袍道人踏定方位,正对离宫。
南方离火,此乃火之方位,与他即将施展的神通相得益彰。
“呼!”
……
金袍道人口中念念有词,觑准下方氤氲蜃气,唿喇喇一扇子搧将下去!
顷刻间,异象陡生!
就地上,凭空腾起烈焰熊熊,火光焰焰,如一条条赤色的火龙,张牙舞爪,肆意咆哮。
那火不是炉中火,不是灶底火,不是天上火,也不是山头火……
而是先天之火,纯净而强大。
“呼!”
“呼!”
“呼!”
……
金袍道人更不留情,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芭蕉宝扇如疾风骤雨般,一连搧了七八扇子!
真个是:
灼灼辉辉,霞飞绛绮蔽日烧。
煌煌烨烨,电掣红绡漫天舞。
更无半缕青烟起,尽是满海赤焰飘!
一时间。
但见神火飘空燎,焚天又炽地!
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火红色!
那火焰所到之处,一切皆被焚毁。
只烧得:
“蜃楼幻境成灰烬,海市迷烟化青霄。”
“石烂溪干遍海赤,虾须焦卷蟹甲红!”
蜃龙敖蜃布下的森罗万象、十万天兵,在这兜率真火前,真如雪狮子向火,刹那烟消云散!
水族,最是怕火。
“好恶的火啊!”
一只虾兵惊恐地喊道,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火怎么用水灭不掉?”
一只蟹将疑惑地问道,它的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苦哇!”
“苦哇!”
“烧焦了啊!”
……
一时间,哀嚎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海域。
这边虾兵贪性命,西撞东奔,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火焰的包围。
那边蟹将惜鳞甲,潜入水底,以为水可以阻挡这火焰。
更有那躲避不及的西海水族,沾着半点火星,立时哀嚎着化作飞灰,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了这熊熊烈火之中。
西行路上,金炉童子曾大战孙悟空。
金炉童子用先天芭蕉扇扇出的火,连神通广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见了,都心惊胆颤,道:
“不好了!我本身可处,毫毛不济,一落这火中,岂不真如燎毛之易?”
孙悟空尚且如此畏惧,何况是较为畏惧火的水族。
这先天之火,乃是天地间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岂是这些凡俗水族所能抵挡的?
这一番变故,兔起鹘落,石破天惊!
满场仙魔、亿万水族,尽皆骇然失色,呆若木鸡!
方才还如虹的攻势、必胜的信念,霎时冰消瓦解。
一个葫芦,直接便秒杀了西海大太子敖摩昂。
一把扇子,直接便烧了西海大军,破了西海军阵。
……
道门八仙有如此强援,如何能敌?
何人能敌?
西海水族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