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西海之上,杀声冲霄,血浪蔽空,染就苍穹一片赤。
敖烈化白龙真身,搅动风雷,鳞爪飞扬,直扑蓝采和。
小鼍龙亦现巨鳄之形,獠牙森森,凶睛赤灼,卷起千堆腥涛,撞入道门残阵之中,巨口开合处,仙血迸溅,筋骨碎裂,“咔嚓”之声令人毛骨悚然,端的是生啖仙肉、痛饮仇血之“食仙鼍”!
那蜃龙敖蜃,高踞一处浪峰,掌中托定一颗七彩流转之蜃气宝珠,光华吞吐,幻化无穷。
“哼!”
他见道门虽残,犹作困兽之斗,不禁冷哼一声,龙口微启,喷出一股精纯至极、斑斓炫目之七彩蜃气,融入那弥漫海天之水雾中。
一时间。
蜃龙将“海市蜃楼”之神通,催至极致!
蜃龙双手掐诀,宝珠光华大放,弄假成真,喝道:
“大梦迷魂,森罗万象!十万天兵,听吾号令——显!”
但见蜃龙布下“大梦迷魂阵”,幻化出十万天兵围困众仙。
“轰!”
刹那间,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但见那战场虚空之上,凭空涌现祥云万朵,瑞霭千条,霞光万道!
祥云自虚空涌现,瑞霭千条,金甲耀目,如天兵降临。
“尔等妖道,当诛!”
“天网恢恢,法网难逃!”
无数顶盔贯甲、手持神兵之天兵天将虚影,自云中列队而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擂鼓震天,竟将残余之道门炼气士与何仙姑等人,团团包围!
这些幻象直指人心恐惧,虚实相生,虽无实体攻击之力,却极大地扰乱了道门众仙心神。
阵中炼气士,但见金戈铁马逼近,疑神疑鬼,难分幻象攻击与真元杀招,手中剑诀符箓,不免滞涩偏斜,护身仙光,更是明灭不定。
原本勉力维持之阵脚,顷刻间摇摇欲坠,溃散在即!
蜃龙久在真武大帝的麾下,跟着真武大帝学了不少兵法。
同时。
蜃龙居中指挥虎蛟、敖负岳、巡海夜叉李魁……一众水族兵将,对何仙姑、张果老、蓝采和、韩湘子、曹景休等众发起围攻。
但见蜃龙居中调度,眼观六路,厉声喝道:
“虎蛟、鳌负岳、李魁……众水族兄弟听令!”
“道门气数已尽,破其残阵,擒杀道仙,只在今日!杀!”
“哈哈哈!得令!”
“道门鼠辈,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虎蛟狂笑一声,现出百丈虎首蛟身之凶煞本相,手持裂浪分海戟,卷起滔天恶浪与刺骨寒潮,直扑韩湘子。
另一侧,鳌负岳那山岳般的巨躯迈开步伐,分开水路,每一步都激起千层巨浪。
他双斧挥舞,寒光烁烁,狠狠劈向正狼狈躲避、口中咒骂不停之张果老!
张果老怪叫连连:
“哎哟我的老驴!妖孽休得猖狂!”
其袖中黄符连闪,化出数十头纸驴,驮着惊慌之炼气士四散奔逃。
然那鳌负岳巨斧一挥,斧风过处,凌厉无匹,纸驴纷纷如败絮般碎裂成漫天纸屑!
更有几头千丈巨驴法相,被鳌负岳引动海底巨礁轰然砸中,哀鸣声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张果老心疼得哇哇大叫,只得化作一只硕大之白色蝙蝠真身,在斧影寒光中仓皇逃窜,狼狈不堪。
“妖龙,看法宝!”
曹景休将手中玉板祭起,化作小山大小,祥云缭绕,狠狠砸向水族密集之处,却被巡海夜叉李魁引动数名鲸力士,以精铁巨锚与深海玄链死死锁住!
李魁更是瞅准空隙,手中钢叉,直刺曹景休后心!
曹景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召回玉板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玉板堪堪挡住钢叉,自身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再看那何仙姑,早已不复清净仙子模样。
何仙姑髻散钗横,云鬟狼藉,一身素雅的清净道袍,早被水族利爪钢叉撕扯得褴褛不堪。
她前襟金钮崩脱,露出半抹欺霜赛雪的酥胸,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后衫裂帛,从肩至腰,光洁如美玉的脊背肌肤裸露在外,汗珠顺着细腻的曲线滑落。
她杏眼含煞,紧咬银牙,勉力催动座下那亩许大小的清净妙法青莲,刷出道道清圣光晕,净化周遭汹涌的蜃气毒雾,苦苦支撑着一方阵脚。
然在蜃龙幻化之“十万天兵”威压,与虎蛟、巡海夜叉等悍将轮番猛攻之下,莲台清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莲瓣片片剥落,焦黑如炭。
更兼数名凶悍绝伦、悍不畏死之鲨先锋,手持锯齿森然之骨刃,觑准其护体仙光薄弱之处,如附骨之疽,贴身猛砍!
刀光过处。
“嗤啦”一声裂帛脆响,竟将她那件仙气飘飘之霓裳道袍下摆,撕裂大片。
何仙姑那一双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腿顿时显露无遗,直至大腿根部,亵裤紧贴肌肤,勾勒出丰腴肉感的臀线。
发髻也被一道凌厉的叉风削去一角,青丝散乱,贴在汗湿的颈项与脸颊。
何仙姑又急又怒,俏脸含煞,羞愤欲绝,娇叱道:
“妖龙!水族!安敢如此辱我!”
她全力催动青莲,刷出道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却因心神激荡,气机不稳,威力大减,反被那鲨先锋骨刃格挡,火星乱迸。
“呜呜呜……”
韩湘子横笛于唇畔,《清心咒》的笛音竭力维系着众人最后一丝清明,试图洗涤被蜃气与杀伐侵染的心神。
然其自身亦被数名手持分水刺、控水旗的水族将领围攻,笛音时断时续,身形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摇摇欲坠,嘴角已有血丝渗出。
此时此刻。
何仙姑受辱,张果老化蝠逃窜,曹景休岌岌可危,蓝采和只有招架之功,韩湘子勉力支撑……
五仙已被重重叠叠、如铜墙铁壁般的水族大军分割包围,困在一处孤礁之上。
五仙只能背靠背结成残缺的“八卦连环阵”,在怒海狂涛中勉力支撑。
此时此刻。
四面八方皆是寒光闪闪的兵刃与狰狞嗜血、眼放凶光的水族面孔。
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八卦连环阵的仙光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痕隐现,随时可能彻底溃灭。
蜃龙敖蜃立于浪头,看着道门五仙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掌中蜃气宝珠光华再变,七彩蜃气翻涌凝聚,竟化成一柄寒光凛冽、杀气冲霄的方天画戟!
蜃龙仰天大笑道:
“众水族兄弟!道门八仙气数已尽!”
“钟离权已残,此五仙已成瓮中之鳖!”
“随我破其残阵,擒杀妖道!就在今朝!随我——杀!”
随后。
蜃龙持着方天画戟,带领着一众水族将领,朝着孤礁上的道门几仙杀去。
霎时间。
“杀!杀!杀!”
“雪恨!雪恨!雪恨!”
巡海夜叉李魁擂动战鼓。
鲅大尉手中令旗疯狂挥舞!
虾兵挺枪如林,蟹将举锤似墙,鱼精口吐寒冰如雨。
更有鲸力士擂胸咆哮,鲨先锋尖啸突前。
万千水族结成之玄黑战阵,发出咆哮,向着那摇摇欲坠、仙光将熄的孤礁,发起了最后、最猛烈的总攻!
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杀!”
蜃龙大喝一声,手持蜃气所化方天画戟,身化一道七彩流光,便要亲自上前,斩下道门八仙头颅,以祭亡父!
何仙姑、张果老、蓝采和、韩湘子、曹景休等众,一时间岌岌可危。
曹景休是文臣出身,武艺最弱,手中玉板被震飞,一个不慎,竟被那山岳般的鳌负岳巨钳“咔嚓”一声夹住左腿!
道门五仙命悬一线,眼看便要尽数折戟沉沙,身陨道消于这怒海狂涛、万刃加身之际!
忽见那,九霄云外,金光万道破重霾!
两道煊赫夺目的紫气,自那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方向,如天河倒泻般轰然降下!
紫气之中,祥云托定,现出两位威风凛凛、神光湛然、道韵盎然的道人!
这两个道人怎生打扮?
但见左首一位金袍道人。
这金袍道人圆睁怒目,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掣,颔下有一撮钢须,有黑烟缭绕。
他头上盔缨光焰焰,腰间带束彩霞鲜,一袭金色战袍如烈火翻腾,披覆周身,更添威煞。
这金袍道人的左手托定“羊脂玉净瓶”,宝光莹莹。
右手轻提一把“七星宝剑”,锋芒内敛。
腰间斜插“先天芭蕉扇”,扇面半掩肩头。
……
再看右首一位银袍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