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不大,两层楼,木头结构,走在楼板上吱呀吱呀响。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神精明。
她上下打量了陈夏一眼,报了价。
“上房,五十文。”
陈夏点点头,随即付钱,上了楼。
这房间不大,也很简单,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
床单是蓝底白花的土布,洗得发白,但干净。
窗户对着街,推开窗,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
这里的见闻,让陈夏有一种回到深山的隔世感。
毕竟都很山风,没有陈夏府邸中的豪华,宽广,和那么多下人伺候。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还是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吧。”
想到这里,陈夏关上门,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街上就有了动静。
陈夏起身,推开窗。
看到街上已经挤满了人,听这些人交流,大多数都是去百花谷的。
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赶着牛车,有的坐着马车。
陈夏目光闪烁,他洗漱下楼,退了房,便来到街上。
这里停着不少马车,有的已经满了,有的还在等人。
陈夏本想着自己赶路去,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也没多远了,倒是可以和这些求药的人,顺路去一趟,也能打探一下民情和百花谷的情况。
他找了一辆还没满的马车,便问车夫:“是去百花谷的吗?”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有胡茬,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他看向陈夏开口道:
“是的。”
“多少路费?”
“六十文。”
“行。”
陈夏点点头,付钱后便上了车。
然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顺便目光扫了一眼。
这车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背着竹篓的老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两个叽叽喳喳说话的年轻姑娘。
看见陈夏上来,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打量。
陈夏没有说话。
没多时,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镇子,上了山路。
随着马车进入主道后,路上汇聚的车也越来越多了。
都是去百花谷求药的。
这时,车厢里的老汉说道:“百花谷上个月就发药了,这次又来一次,真是太好了。”
“我们村那边,有好几个头疼脑热的,只要服了他们的药就会好,百花谷,真是活神仙啊。”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妇人点点头,接了一句:“我上次拿回去泡澡,腰疼就好了,若非百花谷,我这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
“传闻百花谷住着活神仙,真是老天保佑啊!”
赶路的车夫,也插了一句,“听说了没,百花谷还招收药童呢,这次除了是发药外,还招人,如果被选上,还能学习道法,求长生呢。”
“真的假的?”
旁边一名少女道。
“是有这么一说,很多人在传。”老汉道。
“应该是真的,百花谷常年免费治病,没必要骗我们。”妇人哄着怀中的孩子,一边说道。
“也是,不过这次我们只要能求得一点良药,给我母亲治病,就谢天谢地了。”少女唏嘘道。
这两个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脸上充满了疲惫。
显然一路赶来,非常不容易。
陈夏也听出,车厢里面的老汉,妇人,两姑娘,都是来求药的。
而这两姑娘不是苗疆人,是天澜府外围一个乡村的姑娘,听说这里有活神仙,便一路赶来,差点死在路上。
马车摇摇晃晃,车厢里叽叽喳喳。
陈夏闭着眼,一字不漏地听。
他总觉得这百花谷有点阴人。
虽然是济世救人,但背后与长生教结合,能好得了?
即便救了一些人,但背后害的人,却更多。
发药救人,只是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更多的利润。
至于这里面的什么活神仙,陈夏也自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