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明确的触觉,仿佛只是一股细微的流动感,正顺着血管往手臂深处里钻下去。
猛然一震,他甚至都没来及甩开这滴古怪的“露水”——
可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便骤然从四肢百骸间升起。
手臂上方才还汗毛倒竖的地方,现在却忽得泛起了一种奇异的舒适感……活像是爬了一天山路后被泡进温水里,那种强烈酸痛的肌肉,正在缓缓松弛下来的境地。
就跟被麻醉了似的,嘴里本来话都喏不出来的舌头,也是转眼间痛觉就淡了下去,可眼前反倒是彻底清晰了下来。
不,不止是视线——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冲撞伤到了自己脑子,造成了什么感官幻觉,又或者什么回光返照之下,让人对痛觉都开始不敏感了。
但这个大男人……好像真的听见那些坑中被炸飞开来的泥土中,某些环节类动物蠕动的摩擦声,听见远处山溪越过石头的潺潺动静,甚至听见了自己的血液,在流过耳膜之际的那种隐约鼓动。
连着鼻腔里,也是一股脑儿地灌进几十种混杂的气味来。
腐叶的酸,树脂的苦,远处野蜂巢中的甜……
甚至于,还有一种来自那“光露”本身,嗅不出任何根底味道,只令人本能都在随之悸动的飘渺意味。
……这是什么?
伴着一股油然而生的冲动,几乎飞速攫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刘哥!”几步外的牛子旭也刚爬起身来,突然一声惊呼,“你看那棵树!”
顺着他手的方向,刘大海转过头去。
不远处,一棵显然是先前不幸被流星碎片波及,已然半边都焦黑了下去的桦树!
才看了几眼,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分明焦黑到几近碳化的树皮间,眼下却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抽出了几枝新芽来。
芽尖随风舒展,嫩绿地叶片也一分一毫地展开,叶脉里仿佛流淌着微光,像是已然生出了生命般轻轻颤动。
就连那树下那片被光露略一浸湿的草丛,都已经长到齐膝高,草叶边缘间生出细密的锯齿来,茎秆上也渐渐鼓起一颗颗小米粒大的莹白浆苞。
这是什么鬼!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以一种疑惑,震动,惊悚,乃至于贪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这一幕!
……那颗离坑边分外接近的树!
不,伴着流星落地的不过片刻间功夫,眼下……似乎是整片树林都在缓缓“活”过来了。
隐约的虫鸣重新响起,鸟雀从藏身处飞出,盘旋在低空,发出此起彼伏的啁啾声。
甚至有几只野兔从灌木里窜出,不怕人似的蹲在空地上,仰头嗅着空气,红眼睛里倒映着天光里那点残余的青色。
最为离谱的,刘大海甚至看到了旁边一株大树下方,那根部间的细小窟窿里,忽然钻出来了几条游蛇!
这些冷血动物艰难吐着杏子,一副行动分外迟缓的样子,却又竭力向着那坑中蜿蜒而去!
要知道,这可是冬天里的光景啊!这种随着气温变化,理应冬眠得死死的东西,怎么会能够跑出来的!
眼见着这些野外的畜牲凑近而来,至多在离坑边几丈十丈之内的距离时,就跟豁然确认了某种目标似的,纷纷向着那坑中窜去……
再不必多说,是个人的眼睛都该红起来了!
——这明摆着是遇到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