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已经去看过了,爸妈那边没事……我们这边有些余震,这会儿人都在在广场边上……”
“行,老二,你们千万注意安全!我这边正忙着……”
“喂,喂!听得见吗……草,这信号……”
“老弟,喂……”
听着通讯里传来的沙沙失真声,没奈何,信号波动起来实在太频繁,最后只好挂断电话。
一时间,李继业多少也是有些急起来了,却又同时终于松了口气。
作为家里的老大,他是跑到了蜀地这边不假,但家里还有个老弟,跟着父母住在陕省那边老家的。
先前那会儿,只等天上的那颗土黄的“大星”一炸,大片的“弧光”从天际划过,连着脚下地面间渐渐也开始传来的隐隐震动……
尚未完全明朗起来的光照之中,形势就陡然混乱了起来!
警笛与救护车逐渐开始四处响荡,人潮间的混乱,冲撞,规避,急救,喧哗不息,治安人员声嘶力竭的喊叫……
就在大多数通路都已经被堵死的街头上,凭着骑了辆不久前买的自行车,这个已然跻身二阶的用户干脆一路莽着个德性冲出了城区来!
恰恰是在这城市外的荒野里,多少还剩了点信号,勉强跟家里打通电话,说了几句,报了个平安。
也一直到这会儿,这三十出头的男人心里才终于舒了口气,宛如大石落地!
手里揣起手机,另一手稳稳拉着方向盘,他眼下正骑着辆山地自行车,在条崎岖的山路间飞驰!
没错,虽然作为进入二阶的实际凭依兑换,是一项偏肉身素质的【生命能量强化】,但这个一阶时曾经兑换过一个“物美价廉”的念动力的老李,多少还是具备着一些超过常人的精神素质!
眼下,他便是正循着先前曾经看到的一条坠落轨迹,以及那一点模糊的感觉,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疯狂地奔向某个方位。
……近了,已经很近了!
心急如焚的老李,腿下蹬着轮子转得跟陀螺似的,都快出现残影了。
等又骑出了一段去,等到感知中的那种本还隐晦的“吸引感”,已然越发明显起来——
确认方位没有太大的偏差后,前面的路也歪了。
他索性翻身而起,将屁股下的自行车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整个人手脚利落得跟只猿猴似的,三两下就爬上了道旁的石壁,一溜烟儿的窜进了林子里!
像这种靠近乡路的林子也不算浓密,脚下尽是些成片的积腐草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容易打滑。
李继业也顾不上这些,只凭着一股子模糊的牵引感,瞪着双牛眼在这昏暗的林间缝隙里不断扑钻向前。
老实讲,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才涌起了股分外的感激——之前军师关于“近战肉身特化”的几分兑换建议,尤其连先前被迫当“坦克”吃的那些苦,现在看来,那也是必要的磨砺啊!
这种紧要关头,一个具备着必要行动力的强健躯体,当真是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就跟头猛虎似的,这人影穿林过叶,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那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有根烧红的针在心头悄然扎着,引着他往东南方向偏过去。
脚下不停。
口中呼着白气,绕过几棵挤在一起的老树,眼前豁开一小片显然刚被“开垦”出来不久的空地。
——是一个新坑!
不大,也就两三米宽,边缘的草皮和矮灌木被掀得东倒西歪,露出了底下那些黑乎乎的新鲜泥土,四处间还隐隐冒着几分似有似无的热气。
尤其那坑中,还有一点幽冷的光,看着朦朦胧胧的,已经不算多亮,但比起周围的泥土碎叶,却又扎眼得很。
心中大喜,血直往头上涌,李继业这会儿其实也已经是喘得厉害,喉咙里像拉着风箱似的。
可还是几步就抢到坑边,膝盖一弯,都没来得及看清,手就迫不及待地往前伸——
捞了个空。
只有一把仍带着淡淡光晕的泥土,被用力抓了起来,连着一股土腥味儿,感觉就像抓住了大把冰沙似的,冻的人指头发凉。
不对!
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沁入臂膀间,连着那股长程骑行后,又在这山野间竭力奔波寻觅了好一阵子的疲惫衰弱感,似乎都随之褪去了几分。
但李继业的脸色却没有好起来,而是怔怔看着这把土呆滞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猛然伸手向着坑里疯狂挖了下去!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哪有在那么浅的位置!
果不其然,又耗了好一阵子,往下徒手硬是挖了几米,整个人硬是贴在土面上来回翻找,他才终于从越往底下越显得冻硬住的土里,勉强摸索到了当中一坨手感有异的“硬物”。
可就这过程中,手都还没抽回来呢,远处隐隐的动静就已经传了过来。
树木枝干断裂的脆响,底盘在土石上刮擦的刺耳划拉声,还有发动机那竭力运转的响动,都逐渐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