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鼓鼓道:“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对不起,我错了。”
路知尘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目光却不由得在两人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明明是以前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此刻他心里居然还有些受宠若惊。
许久不见是一回事,而另一方面,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那两只跟在他背后的小萝莉,如今已经长成如此的美少女了。
嗯,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虽然不是自己养大的,但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不是?
“知尘?”苏辞夜拍拍旁边的座位,“不过来吗?”
路知尘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点头,迈着步子我往餐桌走去。
他在特意空出的位子坐下,刚落座便感觉有些不对。
餐桌明明是圆形的,可苏辞夜和邱柯静却一左一右挨着他坐得颇近,三人都挤在餐桌的同一侧,对面倒是空荡荡的。
“呃.....”路知尘左右看了看,“你们会不会坐得太近了点?”
“怎么了?知尘觉得挤吗?”苏辞夜轻轻挑眉,视线却飘向另一侧的邱柯静。
“喂!苏苏你说挤的时候看我做什么!”邱柯静当即炸毛,“我难道很占地方吗!”
她说着,还故意往路知尘那边又挪了半寸。
苏辞夜没说话,只是往某个地方又瞥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喂喂喂,”路知尘有点头疼,“我说邱柯静,你这么过来我怎么吃饭?”
邱柯静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发现自家路猪头连伸手的空间都快没了,下意识地想让开身位。
可她视线却又瞥见一旁的苏辞夜,硬是生生止住了动作:“怎么不能吃了?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不走。”
路知尘抽抽嘴角:“不是,怎么吃,你告诉.......”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不知何时已经递到了他唇边,只要稍一低头就能咬到。
握着油条的是一双细长的木筷,再往上看,是素白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而小手的主人,正是坐在左侧一脸平静的苏辞夜,仿佛这举动再寻常不过。
“就这样吃吧。”她轻声说。
说着,那根金黄的油条又往前递了递。
路知尘下意识地一咬,酥脆的外壳发出‘咔嚓’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咸香顿时在舌尖漫开。
“苏——辞——夜!”
“不然知尘怎么吃饭呢?”苏辞夜丝毫不为所动,“要不.....邱邱你往外退一点?”
邱柯静那叫一个气啊:“为什么不是你退一点?你那边不是更宽敞吗?!”
“我可以啊,只要知尘方便吃饭的话,不过.......”苏辞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歪歪脑袋,“知尘好像不是左撇子吧?”
邱柯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家伙,一时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路知尘夹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看着嘴边的油条,他犹豫两秒,还是低头乖乖咬了一口。
而一旁的邱柯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腮帮子逐渐鼓了起来。
刚把油条吃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勺温热的豆浆又递到了唇边。
路知尘:“........”
“油条吃完啦,喝点豆浆顺顺呗?”邱柯静眯起眼睛看他,“还是说.....苏苏喂的才香,我喂的就嫌弃咯?”
路知尘就算再迟钝,也听得出这话里藏着的杀气。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只得乖乖低下头,将那勺豆浆也喝了下去。
再之后,路知尘还真就全程没自己动手。
左边一勺豆浆,右边一筷煎蛋,吃脏了嘴角立刻有人递来纸巾轻拭,算得上是帝王级待遇。
路知尘一开始还很不自在,试图说服两人自己来就行。
可奈何旁边这俩妮子还真就对上了,讲究一个对面不让我也不让,于是么.......
吃着吃着,他还是没忍住打量两人一眼,只觉得生活实在是有点魔幻。
那两位天天挂在同桌嘴边的‘苏女神’、‘邱女神’,被她誉为偶像的人儿,就这么贴着自己一勺一勺地投喂着,哪还有半分传闻中那清冷疏离的模样?
不经意间抚过的柔软触感,混着栀子与果糖的淡香,让路知尘花了十二分定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等到苏辞夜和邱柯静刚放下筷子,路知尘就像得了赦令般立刻起身收拾碗碟,扔下一句‘我来收拾’,便逃也似的往厨房走去。
他实在需要用凉水好好清醒清醒。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早餐过后,邱柯静和苏辞夜便切回了正经的补习模式。
上午是苏辞夜辅导物理,下午则由邱柯静负责化学。
不得不说,这两位不愧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第二的学霸,不仅自己学得好,教人也格外有一套。
往往三两句点拨,就能帮路知尘理清困扰许久的难点。
学习之余的午餐和晚餐自然是由邱柯静主厨。
晚饭后,她甚至变戏法般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DVD,非要拉着两人一起看。
直到阴森的背景音效在客厅响起,路知尘顿时明白这妮子是为什么要拉他们一起看了。
这家伙怕不是又在家里屯了一大堆恐怖片,自己一个人又不敢看,正好趁此机会拉他们来壮胆。
果不其然,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邱柯静就整个人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手紧紧攥着路知尘的衣袖,每到一个惊悚镜头就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又怂又爱玩的典型。
等到影片结束,邱柯静颤颤巍巍地揽着苏辞夜的手臂上了楼,而路知尘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完毕上了床后,路知尘先给自家老妈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海浪与欢笑声。
老妈嗓音轻快,絮絮说着这两天的见闻——吃了什么海鲜,看了哪片海滩,语气里满是悠闲。
路知尘听着,只觉得要不是他主动打过去,这对玩疯了的夫妻怕是早忘了家里还有个儿子。
挂掉电话后,他倒是没急着睡觉,而是抽出教材,打算借着床头灯光打算再复习个半小时先。
正当他沉浸在物理公式的推导中时,房门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嗯?
路知尘下意识抬起头,只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苏辞夜穿着一身浅色的棉质睡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正俏生生地站在他房间门口。
见他望过来的愕然目光,少女眨眨眼,语气无辜:
“知尘,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