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尘,我害怕。”
随着苏辞夜这一声轻轻软软的声音落下,路知尘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几秒。
他愣愣地看了半天,好半天都没捋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时间恍若梦里。
“知尘不让我先进去吗?”苏辞夜往门内缩了缩肩膀,“外面有点冷。”
路知尘这才回魂似的反应过来:“呃,请进...啊不是先别....也不对.....”
正当他还在语无伦次时,苏辞夜已经抱着枕头施施然走了进来。
少女穿着淡粉色的睡衣,在路知尘愣怔的注视下掀开被子一角,挨着他身侧轻轻躺下,满足地舒了口气。
路知尘:“?????”
见路知尘还呆呆望着自己,苏辞夜慢悠悠地开口道:“知尘还在复习?好认真。”
“没有,就随便翻翻......”路知尘下意识接话,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苏辞夜歪歪脑袋:“那知尘想说些什么?”
路知尘张了张嘴,视线在她微湿的发梢上停留几分,划过她那双总含着雾气的桃花眼,掠过淡粉的唇瓣,最后停在睡衣领口松开的系带上。
“知尘看哪儿呢?”
苏辞夜将枕头往上提了提,恰好掩住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意。
路知尘像被烫到般猛地移开目光,盯着物理课本、几乎是咬着牙问:
“辞夜,你......来我房间干嘛?”
“都怪邱邱晚上非要看恐怖片啦.....”苏辞夜轻轻叹了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当时还不觉得,可回了房间越想越怕,只好来找知尘了。”
她说得轻巧,理由也有理有据,而路知尘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似乎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少女身上那抹栀子话的淡香愈发明显,被子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温度。
路知尘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平缓而委婉:
“辞夜,你不觉得......一个女孩子半夜来男生房间,不太合适吗?”
“可知尘又不是什么别的男生吧,”苏辞夜微微歪头,语气里透着真实的困惑,“而且小时候玩累了,我们不也经常一起趴在床上睡着吗?”
她说得自然,仿佛在陈述再普通不过的往事。
“那是小时候姐姐!”路知尘的表情终于是绷不住了,“现在咱们都高三了好不好!十八岁了!”
苏辞夜拉长声音‘啊——’了一声,身子忽然往后缩了缩,眸子里浮起几分警觉:
“知尘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一下十八岁?我可先说好哦,我只是怕得睡不着才来找知尘的。”
“知尘....不许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路知尘:“.......”
什么叫奇怪的事情啊喂!
这话听起来像是我说咱们已经十八岁了,可以这样那样了好不好!!!!!
还没等他再出声,苏辞夜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怔了怔,那双桃花眼里明亮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知尘果然......还是在生我的气吧。”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她已掀开被子一角,竟然是当真要起身离开。
见到这场景,路知尘哪还顾得上什么胡思乱想,下意识伸手想拦她:
“哪有,绝对没有!”
可苏辞夜似乎就在等这话似的,动作一顿又靠了回来,抬眸望向他:
“真的?”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亮盈盈的,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那知尘,我......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路知尘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只得叹了口气:“....当然可以。”
算了,一会儿就一会儿吧。
不就是自家小青梅看了恐怖片害怕,可怜巴巴地抱着枕头跑过来求收留吗?
小时候这样的事还少么?
路知尘在心里说服自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
他正这么想着,余光却忽然察觉到某种异样——苏辞夜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比刚才近了些?
路知尘悄悄侧目,借着床头灯的微光确认。
确实近了许多,少女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几缕微湿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气息和隐约的栀子香。
路知尘顿时屏住了呼吸。
而苏辞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坦然靠过来几分,将脑袋轻轻枕在他肩上,整个人放松地依偎过来。
她满足地舒了口气,那气息温软地拂过他颈侧,带着一种小猫终于找到暖窝般的慵懒与安然。
在路知尘忍不住开口前,苏辞夜便悠悠道:
“以前院子里的大榕树下,我就是这么靠着知尘的吧....好怀念啊。”
这话一出,路知尘本要说些什么的话语,只得在这‘青、梅、竹、马、’的氛围里咽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辞夜放松地靠在他颈侧,舒舒服服地半眯着眼睛,整个人像只找到窝的猫,安安静静地偎着。
路知尘则僵硬地盯着摊开的物理课本,却半个公式也看不进去。
少女温软的身躯带着清浅的花香,若有若无地将他包裹,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安静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笼住两人。
“知尘,”苏辞夜忽然轻声开口,气息拂过他耳畔,“你盯着这一页已经快五分钟了哦。”
她顿了顿,悠悠道:“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呃....咳。”他刚想说话,才发现喉咙不知何时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找回声音,“也不....嗯....确实有个地方没太看懂。”
虽说他已经拼命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说俩人时青梅竹马小时候就这么靠着,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了。
可现在,那位临中里的苏女神穿着柔软的睡衣,长发微湿地散在肩头,就这么几乎算得上是依偎般靠在他身侧......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让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难以招架。
“嗯哼?”苏辞夜嗓音里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温软,“知尘哪里不懂?”
“就.....就这个,”路知尘几乎是慌乱地指向恰好落在视野里的第一道课后习题,“这个.....摩擦力做功的表达式,是怎么推导的来着?”
“这个啊....”苏辞夜声音拖得绵软,却没有立刻讲解。
她忽然俯身凑近,像是要看清题目般,大半个身子不经意地贴在他手臂外侧。
路知尘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衣,少女肌肤温润如玉的触感清晰传来,带着微热的体温,如绸缎般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至于苏辞夜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时,只见苏辞夜仍保持着贴近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桃花眼里带着些许困惑望着他。
“呃.....”路知尘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怎么了?”
苏辞夜的神色顿时幽怨起来:“知尘是不是没仔细听我讲?”
“我听了!”
“听了?”苏辞夜歪歪脑袋,“那知尘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推导过程。”
这我哪说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