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嘿笑了一声,跟着郭老趟着水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这天中午,洛阳城府衙的赈灾名册上,多了一条由数百名灾民联名按下手印的呈文。
呈文上写着,南市张家水席帮厨,姓苏,人称面神,连夜赶制干粮数千,救济灾民逾千人,请府台大人嘉奖。
这份呈文,三天后被递进了洛阳留守的案头。
......
......
夜深了,客栈里静得只剩虫鸣。
苏牧坐在窗前,手边搁着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桌上铺开的黄河水利总图占了整张桌面。
图上密麻的标注和线条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复杂。
他右手食指顺着图上的干渠走向缓缓移动,脑子里在算。
如果从这里分流,汴州到滑州这一段的水患至少能减三成。
但工程量太大,没有朝廷牵头根本做不了。
苏牧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好办法。
然后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很轻的声音,从院墙外头传来。
不是风,不是猫,是布料摩擦砖石的声响。
一个人翻墙,可能是贼。
十几个人同时翻墙,那就不是贼了!
苏牧两指一捻,灯灭了。
他把水利图卷起来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贴着墙根无声地滑到门边。
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春末潮湿的气息。
院子里没有月光,天阴着。
但苏牧的眼睛在黑暗里适应得很快。
屋顶上,至少四个黑影正在移动。
墙头上,还有七八个正在翻越。
动作利索,落地无声,手里都攥着短刃。
这些人直奔他和房青君的厢房。
不是冲皇子去的。
苏牧眯起眼,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白天在官渡打的那个曹爷,不过是个欺行霸市的地头蛇。
哪来的本事养这种人?
这身手,至少是练过的。
他正要从门后闪出去,暗巷那头忽然响起一声极短促的弓弦声。
三支羽箭从巷口飞出,没入了两个黑衣人的膝弯。
那两人闷哼一声,直接从屋顶栽了下来。
紧接着,院墙四面同时冒出人影来。
甲胄反光,刀刃出鞘。
动作比那帮黑衣人还快,还狠。
秦琼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低沉,带着杀气。
“围上!一个不留!”
玄甲军和百骑司的人从四面涌入,把院子里的黑衣人堵了个严实。
苏牧靠在门框上,没动。
他看着外头打成一团,表情很平静。
秦琼这帮人一直跟着,他早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今晚还真派上用场了。
院子里的战斗很短。
那帮黑衣人身手虽然不差,但碰上玄甲军的正规精锐,跟羊碰上狼没什么区别。
一炷香不到,活着的全被按在地上捆了。
死的拖到墙根码好。
隔壁厢房的门被从里头撞开。
李承乾冲出来,手里攥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短剑。
赤着脚,衣裳穿反了一半,脸白得厉害。
李泰紧跟其后,更惨。
裤子都没穿好,一只裤腿拖在地上,差点把自己绊倒。
李承乾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尸体和血迹,瞳孔缩了缩。
“怎么回事!”
秦琼已经走到近前,单膝半跪。
“殿下无恙,刺客已尽数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