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这么大,还能没有容身之处?
如果是以前,许源不知该去哪里,但现在眼界打开了,西番也未必不能去闯一闯。
而且以许大人的性子,如果实力不足,那就逃命为先。
如果实力足够,那么跑之前,还会给天子留下一份“惊喜礼物”。
如果实力更强一些……
许大人就会觉得,那个位子,自己未必不能坐一坐。
睿成公主眼波流转,对许源道:“天机阁的衙门,你想去看看吗,我知道在哪里。”
许源便一本正经道:“还未去看过,正好请殿下带个路。”
“好,咱们这便走吧。”
屋子里,搬澜公和林晚墨相视一眼,都没有煞风景的要跟着同去。
倒是出了门,小线娘蹦蹦跳跳的跟上来:“哥哥,我也去……哎哟!”
被她娘拎着耳朵拽了回去。
到了外面的路上,殿下登车,许源后脚就跟了上去。
车门一关,殿下已经挤进了许源的怀抱……
……
闻人洛骑着马,还要比旁边步行的臧天澜矮一头。
他们刚从皇城司那边出来,被告知晚了一步,许大人已经走了。
闻人洛猜到许源是回那座宅子了,于是两人又往宅子赶。
到了宅子门口,老秦一见两人,立刻殷勤的迎了上来。
“两位大人来的不巧,我家大人刚出去。”
臧天澜就狠狠瞪了闻人洛一眼。
出门前,臧天澜让他快点,但是闻人洛磨磨蹭蹭,这就接连错过了。
闻人洛被看的心虚,问老秦:“许源去哪儿了?”
“跟睿成公主一起去听天阁衙门了。”
闻人洛拨马就走:“我知道在哪里,咱们这就……”
然后他的马就被臧天澜一把给拽回来。
骏马在臧天澜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不去了。”臧天澜惜字如金:“在这等着。”
再跟着你乱跑,可能一直跟许源错过。
“行吧。”闻人洛答应了。
……
皇城小东门,是进皇城面见陛下最方便的一个门。
其他的城门进去后,想要走到陛下的御书房都有四五里路。
小东门进去只有二里。
邪祟遍地之前,这门外最大的一座衙门,属于锦衣卫。
现在小东门外仍旧是寸土寸金。
除了一些紧要衙门的办公地点之外,大都是朝廷重臣的住处。
听天阁的这座院子占地很大,足有五进。
原本是朝廷中,一位二品大员的宅院,半年前,这位高官被抄家查办。
宅子就空了下来。
朝中有不少人眼热,据说某位阁臣曾经试探过陛下的态度,希望陛下能将宅子赐给他。
那位阁臣住得远,每天上朝很辛苦。
但是陛下不置可否,却没想到最后给了许源。
“你进北都之前,陛下已经从皇城司调拨了五百人,以后他们都是你的下属。”
“北都中,一切治安由九门提督负责。”
“你们的职司其实是有一定重叠的。”
皇城司五百人,由五位百户带领。
许源来了,五人却都没有现身。
下面的校尉禀告,五位百户都在外面查案子。
睿成公主脸上挂着冷笑,许源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然的一挥手让校尉们下去。
许源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用这些人。
……
小东门外,南四巷口,有一家“晴雨楼”,乃是北都中“十大名楼”之一。
楼里的鲁菜厨子手艺绝佳,白涯公在北都的时候,乃是楼中常客。
此时二楼的一个雅间中,坐着五个人,都穿着皇城司百户官服。
桌上的酒菜早已经凉了。
有个皇城司的校尉,刚才从听天阁后门溜出来,把许源的一切反应都告诉了五位百户。
五人挥手让校尉退出去,神色都有些阴沉。
片刻后,靠窗坐着的一个脸颊瘦削的百户忍不住,率先开口道:“扯着睿成公主的虎皮?哼!这是对咱们示威呢。”
他一开口,就有人附和:“乔大人说得对,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天生不自信,总想依附大人物,为自己撑腰。”
“哼,睿成公主的确很受陛下宠爱,但她毕竟只是公主。”
五人知道许源上一次来北都,办了懿贵妃的案子,得了陛下的看重,但他们都不知道鬼巫山的内情。
懿贵妃的案子,五人都觉得不难办。
只是没人敢接手罢了。
那案子弄不好办案的就得跟着一起进去。
现在的听天阁,他们同样一眼看出来,将来必定和运河衙门起冲突。
陛下下旨,抽调皇城司的“精兵强将”,充实听天阁,他们五个不是精兵强将,而是最终被推出来的倒霉鬼。
而今天许源和睿成公主一起来到听天阁,就让他们心中,对许源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印象。
这个新来的上官,莽撞、自卑,能力如何尚不知晓,但真的是总能沾染到大祸事!
五人谁都不看好他。
“咱们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一位胖乎乎的百户开口:“以免许源被斩首的时候,溅咱们一身血!”
其余四人各自点头。
虽然商量出了这个章程,但是每个人心情都很不好。
被踢到听天阁,前途算是毁了。
他们不看好许源,同样也不看好自己。
……
从听天阁回来,睿成公主把许源送到家门口,然后就回去了。
路上,两人在车里自然又是卿卿我我一番。
睿成公主的发鬓都被弄乱了。
她虽然很想再进去,跟林晚墨打个招呼,但已经不敢露面。
许源一进门,就听到闻人洛爽朗的笑声:“哈哈哈,阿源,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闻人洛热情的给许源一个熊抱,用力拍拍他的后背。
许源也笑了:“两位快里面请。”
招待两人就不需要林晚墨出面了,三人在前厅坐定,许源歉意道:“刚安顿下来,也没个下人奉茶……”
闻人洛摆摆手:“咱们不用客气,我来是要提醒你,北都不比交趾,你做事不能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这北都的水很深……”
许源诧异的看着他,你闻人洛居然在提醒别人不要恣意妄为?
你要不要先反思一下自己?
“咳咳。”闻人洛在许源的目光下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顺口说道:“我有师祖罩着,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
许源点点头,这份情他承了。
臧天澜开口道:“那匣子,你没用?”
许源心思一转,就明白了,那匣子应该是和监正大人有所感应。
“没用。”
臧天澜道:“我奉师祖之命,前来收回那匣子。”
许源立刻就把匣子取出来,臧天澜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收起来。
许源其实也不想带着这东西了,总觉得监正大人能够透过这匣子,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
闻人洛观察许源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快,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送出去的东西,又要收回来,在他看来不够大气。
但是这是师祖的决定,他虽然无法无天,但是在师祖面前,乖得跟真孙子一样。
“我还有个消息给你。”闻人洛说道:“听天阁的第一个案子,上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许源眉头微皱:“什么案子?”
“九里桥皇庄案。”闻人洛说道:“这案子本来在祛秽司手里,但是祛秽司查了几个月了,也没查出结果来。”
“据说是陛下亲自吩咐,将这个案子交给你。陛下没跟你说?”
许源摇头:“没有。”
闻人洛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个案子不好办,绝不是一桩诡案那么简单。
而且北都里,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呢,就看你能不能……”
许源打断他:“你别啰嗦,先说案情。”
闻人洛摸摸鼻子,不在东拉西扯:“九里桥那边有北都附近最大的一座皇庄。
皇庄的一切收成,都归陛下所有。
但是几个月前,皇庄内的所有庄稼,全都长出了眼睛!”
许源下意识道:“稼神?”
“如果真这么简单,祛秽司怎么会查不明白?”闻人洛哼哼了一声:“而且格外诡异的是,这些庄稼给鸡鸭喂了吃,这些鸡鸭就忽然开了灵智,不但能够口吐人言,而且天生能够背诵各种儒家经典,做出来的文章,甚至比一些秀才还好!”
“祛秽司将这些鸡鸭关在笼子里,观察了几个月,这些鸡鸭却并没有进一步诡变的迹象。
北都中,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流传,说这不是什么诡案,这是这个时代的天降祥瑞!”
闻人洛神神秘秘说道:“已经有人在暗中高价求购皇庄中的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