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摊开。
巍山城北为巍山,巍山延绵,东西走向,像一条横卧千余里的怪物,一直伸展到东边的沧海...那海,名为“东极洋”。
“东极洋”附近荒芜,巍山也是越往东越荒芜。
齐彧手握的舆图是极为精确,独一无二的,据说是当年的一支勘察队所制作的舆图原图。
此图原本落在周家之手,只不过周家随大军离去后,这些“无用的”“堆存”的物件就被周家仆人拿来贱卖,刚好被齐照截获,一查,便统统收了。
图上,巍山每隔两三百里则以一重黑线隔开,并且分别标注了“一重”到“四重”。
下方则是以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备注。
除了地形之外,还有见闻,遇到的野兽,异植,山矿,甚至是所遭遇的一些无法理解的事。
齐家的灵田就在巍山第一重的外围。
齐彧之前所见到的危险“副本”则是第一重的中间部分。
而第一重,也是最安全的一重。
越是往后,据说越是凶险。
当年的勘察队其实行走的尽头是第三重外围。
为何?
因为在这里,勘察队的二十余人已经死伤过半,无法再前行了。
之所以还能列明第四重,是因为...他们很清晰地感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诡异的琵琶声在传来,那声音像锥子,往人耳里狂钻。
第三重入口是个高地,通过高地,他们隐约辨别到了诡异琵琶声是从极远之地跨越至少百里距离飘来的。声音哪可能传到百里之外?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们感到恐惧,且不敢再前。然后...他们凭借经验,将那琵琶声传来的地方标为第四重入口。
这种事,在当初其实是被不少人嗤之以鼻的,只不过领队之人向来以老成持重闻名,所以这张舆图才保存了下来。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舆图也在晨间光晕下有些泛黄。
刷刷刷...
他将周边的一些信息看清,然后迅速收起,放入图筒之中,看了看远处。
“消耗妖魔的除了那日见到的木门,应该还有白延瞬。妖魔们存在灵智,知道巍山城有危险,所以在外隐藏...却不知巍山中也有危险。”
齐彧分析着。
唐姑娘叹息一声:“我还是第一次感到妖魔成了两头受气的弱者,城里不敢进,怕被你杀,山里也无法躲。”
齐彧道:“可现在,妖魔这个中间者没了,我们却需要去面对背后的东西。”
唐姑娘道:“那我们去那日魔尸失踪的地方...”
齐彧摇摇头,道:“先练枪。你和我一起练...用《斗战锻骨秘术》和《吐纳雷音八字密》,争取早日突破六品。”
唐薇点点头,放下琵琶,抽出细长之剑。
想今年春,眼前男子还不是她对手,现在...一切却已颠倒。
轰轰轰!
两人缠斗起来。
说是两人,其实并不到位...
真正在拼命闪躲,招架的只有唐薇一人。
齐彧只是单手持枪。
而长枪的“长”字,在他手中发挥到了极限。
他的枪在零到三丈六之间不断地调整。
【人枪相御】的好处在此时体现无遗。
此前,他想达到枪出三丈六的层次,完全需要当作一个“杀手锏”来用,那是枪一“玄蛇覆雨惊雷变,幻雾迷踪生鳞甲”双重完美极限所体现的枪技。
而现在,这枪一已经变成了一种随心所欲的施展,通俗点儿说...这已经成了他的“普通攻击”。
唐薇别说是走到他身边了,就连进入一尺距离都根本做不到,因为只要她踏入这个三丈六的范围,空气里就会呈现出一道枪影正中她的长剑,使得她被一股已经收敛再收敛的巨力给弹开。
不过,这对她也有好处。
齐彧的每一枪,都想一个巨锤,在狠狠锤炼着她体内的杂质,只不过这种锤炼真的太累太累。
不过小半炷香时间,唐薇已经气喘吁吁。
寻了处山泉,沐浴。
衣裳则是顺带洗了洗,晾在树枝上。
齐彧则是升起了篝火。
他已经于万军从中斩得将军首级,这种行为叫做“证意”。
心有意,若得证,意将更为坚定。
他那一晚的刺杀,不仅是带回了两个人头,帮苏见深解决了最麻烦的问题,也是“证了自己的傲慢”。
这种极意来的很快,可还需要在日常中再加以培养。
《云隐六相功》里将此描述的很细:念多则成意,意多则成命。
温养极意,可证,可养。
“养意”,就是规范心中的念头,点点滴滴地规范,让每一个念头都能符合自身的傲慢,哪怕空无一人、独处暗室,依然不变。
所以,唐姑娘沐浴,齐彧看都没看。
不屑为之。
唐姑娘沐浴完毕,用缠腰的纱带裹胸,探着大长腿来道篝火边烘烤衣物时,他还是没看,而是在专注地烤鱼,算是当作今晚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