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齐家上面的人竟然是郑知州。
这么多年恩情,不可能无视。
然而,要将齐家卷入漩涡里,那也不行。
正当齐照犹豫着的时候,她耳畔传来一声“啪”的轻响。
苏见深把田契按在桌上,然后递到了齐老爷子面前,笑道:“今日来,便是物归原主。”
齐老爷子愕然抬头,然后神色复杂地行了一礼,问:“苏公子有何吩咐?”
苏见深道:“没什么吩咐,只是当初郑福通本就不肯收下此田契。我苏家的官是不许从下面拿东西的。
只不过,昔日齐家势弱,郑福通拿着田契也是一种对公平与弱者的保护。
如今,齐家已出了位城主,自然不需要这种保护了。趁着此番前来,物归原主罢了,谈何吩咐?”
他起身行了一礼,道:“田契既已送到,那我与小妹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竟真的带着苏元浅离去了。
走到门前,齐老爷子胡须颤抖,又扫了一眼旁边齐长福。
齐长福会意,喊道:“且慢!”
苏见深未慢,只是摆摆手,道了句:“不必。”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走的痛痛快快,快到齐照都有些愣住了,良久才道出一句:“世上当真有这般人?”
然后,她又有些苦恼起来。
这对儿苏家兄妹是来伸冤的,明天保不准就会去城主府擂鼓。
堂弟是撒手掌柜,出面的还是她。
她...怎么判?
她也判不了。
可是...
“这位苏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理解。
————
次日...
朝阳未起,薄雾呈灰,像山间散不去的阴霾。
齐彧一早就已在此处。
这是巍山的最高处,峰名不胜寒。
他身侧是一袭红衣。
唐姑娘正在教他画画。
教的方式是一起画。
所以,此间那千里长风的孤崖上,除了飞零的枯叶,还有两个画架。
唐姑娘抬笔一边绘画,一边道:“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今朝雾霭属清墨,需以三染七渲之法,层层皴染。近处需得清,远处需得糊,远水无波,远山无皴。腕悬三分,意在笔先,落笔有形,意在形外。”
齐彧静静看着,忽的问:“世间有画道功法吗?”
努力哪比得上加点?
他不想浪费时间。
唐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齐彧乐了,盯着她。
唐姑娘道:“应该有,但...我没有,也没听过。”
齐彧道:“那为什么应该有?”
唐姑娘沉吟道:“你真画起来了,就会感到意的玄奥。一入意境,便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猜测应该是存在更高层次的力量。”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忽的传来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是顺着山道而来的。
两人同时侧头,却见登山的山道上浮现出两道背着机关箱的人影。
一个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一个活泼雀跃的少女。
青年男子朗声笑道:“五品形,四品意,这位姑娘没猜错,意确有功法,只是不是我等凡人能触碰到的了。或者说...能碰到那个层次的,都不是人了。”
齐彧侧头,看向两人。
少女头顶战力:153~273。
青年则为:581~761。
数据格外惊人...
少女数据明明是七品,但远超正常七品,上限可能与背后兵器有关,可下限却是让齐彧想到了自己七品时候。
那青年则是已经远超他见过的一切人,他也是多了两次洗礼才胜其一筹。
略作思索,其齐彧已经大概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了:苏家兄妹,苏见深,苏元浅。
这苏见深怕不是藏得极深了。
四人对视...
苏元浅一眼就看出了齐彧已破六品。
大男人,皮肤那么好,肯定是破了六品。
再结合这样子,还有腰间不离身的三节长枪。
“你就是白家的狗腿子...齐彧?没想到和兄长爬山都能遇上你,晦气!”苏元浅抱胸。
昨日城中,她可没少听说齐大城主不理城事,反倒是动则招收丫鬟。
这种人,就算再有天赋,再有才华,她也瞧不起。
更何况,天赋才华这种东西,她和兄长最不缺。兄长名为三境,实则已经四境巅峰了。
说完,苏元浅转身道:“大兄,咱们走,省的呼吸到污了的空气!”
齐彧没说什么,唐姑娘却怒了。
骂她搭档,就是骂她。
“你说什么?”
唐姑娘冷冷问。
苏元浅翻了白眼,满脸不屑加嫌弃,尖声尖气道:“我说你们是白家的狗腿子!身为城主,不务正业!马上要投放魔尸了,是不是要赶紧出动,去建功立业,讨主子欢心?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画画?哼!”
“哪儿来的疯丫头。”
唐姑娘从画架前站起了身。
苏元浅冷嗔道:“我说错了么?”
齐彧看向青年,道:“昨日归还灵田之事,我已知晓,多谢了。”
苏见深笑道:“举手之劳,谈何道谢?
我和舍妹常喜在山川大泽行走,既来巍山,便趁早爬一爬这最高峰,未曾想到...这都能遇到齐城主。
可既是在这里遇到了,稍后...怕是在衙门就遇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