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坦荡笑意。
颜秉忠见状便笑道:“好好好,景澈慧眼识人,维宪才堪大用,此番可谓珠联璧合。”
任克修也举杯道:“来,诸位,还请共饮此杯,预祝海事衙门诸事顺遂!”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而融洽。
姜暄饮尽杯中酒,看向薛淮的目光中愈发多了一丝亲近。
他心里很清楚,薛淮愿意接纳姚维宪,不仅仅是因为姚维宪本人确实有才,更是因为薛淮愿意给他这个储君面子。
这份善意,姜暄当然会记在心里。
酒宴继续,气氛愈发轻松。
颜秉忠代表太子问了几个关于开海章程的细节,薛淮一一作答,时而引经据典,时而举实例佐证,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方彦则问起海运银庄的筹备进展,薛淮坦言目前还在与户部商榷细则,预计再过半月便能拿出初步方案。
姚维宪也插话问了几句关于度支司与户部对接的具体流程,薛淮耐心解答,并邀请他得空便去崇文门内的海事衙门旧址看看,提前熟悉环境。
申时末,宴席方散。
薛淮起身告辞,姜暄亲自送到端本殿门外。
“景澈,今日之宴,孤甚是尽兴。”
姜暄握着薛淮的手,诚恳道:“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东宫说。孤虽位在东宫,但若能帮上忙的,必不推辞。”
薛淮躬身道:“殿下厚爱,臣铭记于心。殿下放心,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亦不负殿下期许。”
姜暄点了点头,松开手,目送薛淮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处。
回到东宫书房,姜暄坐在案前,神色若有所思。
颜秉忠、方彦、任克修和姚维宪随后也进来了。
姜暄抬手示意道:“坐吧。”
四人依言落座。
颜秉忠率先开口道:“殿下,今日之事……”
姜暄缓缓道:“薛淮的态度,你们都看到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敷衍,而是认真考量维宪的才具之后,给出一个合适的位置,这说明他是真心愿意与孤合作的。”
方彦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薛大人做事极有章法,他若不想用维宪,大可以一推了之,以他如今在开海一事上的话语权,陛下也不会否决。”
任克修补充道:“而且他给的是度支司员外郎,这说明他确实看中了维宪的才能,而非仅仅为了给殿下面子。这份安排既照顾了殿下的关切,又不失原则,确实高明。”
姚维宪则诚恳道:“殿下,臣今日与薛大人交谈,观其言谈举止,确系胸怀坦荡之人。臣以为,殿下与此人相交,可放心托付。”
姜暄微微一笑道:“孤也是这般想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春梅,轻声道:“孤这个太子做得不容易。父皇对孤期许甚高,皇弟们虎视眈眈,朝中又党争不断。孤能信任的人并不多,薛淮过往虽与孤不算亲近,但他做事有底线,胸怀天下,一心为国,正是孤需要的人。”
颜秉忠等人纷纷颔首认同。
姜暄转身看向四人,叮嘱道:“你们也要记住,往后与薛淮打交道不必耍心眼,不必使手段。以诚相待,以心换心,才是长久之道。”
四人齐声应道:“臣等谨记殿下教诲。”
太子点点头,又对姚维宪说道:“维宪,你在海事衙门要好好干,莫要辜负孤的期望,也别让薛淮看轻了你。”
姚维宪躬身道:“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
薛淮离开东宫后,先回都察院和蔡璋讨论了几件要紧政务,然后去吏部拜望房坚,就海事衙门的架构和部分中层官员的人选进行了细致的探讨。
一直到天色昏暗,他才离开吏部衙署,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大雍坊。
马车在那条僻静的永宁巷被人拦了下来。
薛淮让陈霖和亲卫们不必紧张,迈步向前行去,望着对面那人微笑道:“殿下何故在此?”
魏王姜晔定定地看着薛淮,面上竟然浮现一抹幽怨,叹道:“景澈,本王也准备了一桌席面,不知你可愿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