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缩回手,脸上红霞弥漫,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意,小声嘟囔道:“油嘴滑舌,谁要天天欺负你!”
她重新侧身靠回他怀里,这次安静许多,像一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倦鸟。
薛淮轻笑着,不再逗她,只是更紧地拥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
暖阁内一时静谧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连绵的雨声。
这份亲昵的宁静,比方才的唇齿缠绵更让人心头发烫。
过了一会儿,姜璃似乎想起了什么,在他怀里动了动,仰头问道:“对了,你方才说要去南郊查那马场?打算什么时候去?带多少人?郭胜那老狐狸心狠手辣,他侄子郭岩也不是善茬,而且他们背后还有魏国公。吴平看起来背景强大,但是和郭家叔侄比起来不过是一个小角色。”
薛淮回想起在澄心庄内的见闻,吴平的心理防线崩溃得很快,确如姜璃所言不堪大用。
他思忖片刻,沉吟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回城,我便立刻入宫面圣,将吴平的供状呈上,请旨查抄南郊马场并缉拿郭岩。有了圣旨,便可调动三千营之外的力量,比如兵马司、靖安司乃至五军营,也可利用这个机会看一看那位镇远侯的反应。”
听到他提及镇远侯秦万里,姜璃立刻心领神会,轻声道:“你怀疑是镇远侯一系的人谋害了刘炳坤,然后借此引发朝廷对三千营的关注?”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薛淮冷静地分析道:“吴平应该没有胆子擅自谋害一名言官,而他若是受安远侯乃至魏国公指使,那我肯定无法这么轻易得到他的口供。或许是一场意外,或许是一次急病,总之他们不会在已经控制吴平的前提下,任由他被楚王府的人接走,更不会等到我来当面问询。”
“那……”
姜璃深谙勾心斗角之道,微微蹙眉道:“吴平会不会在投案之前遭遇意外?”
“你是说,有人想彻底钉死安远侯郭胜甚至是魏国公谢璟的罪名?”
“我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姜璃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假设,刘炳坤发现了三千营的种种问题,吴平因此派人谋害刘炳坤,然后你查到了吴平头上,结果吴平又被杀人灭口,那么除了郭胜和谢璟之外,还有谁具备这样的动机?如此一来,是不是整件事就能说得通了?”
“嗯。”
薛淮点了点头。
姜璃又道:“再者,你今日来西山并未遮掩踪迹,我和二皇兄知道,其他人自然也会知道,包括但不限于魏国公和宁首辅。因为你来了一趟,原本告假休养的吴平就匆匆回城,任谁都知道这里面是怎样一回事。若是吴平骤然身亡,那在外人看来,这分明是有人想掐断线头,让三千营的问题断在吴平这里为止。真到了这一步,只怕朝堂会掀起惊涛骇浪呢。”
薛淮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雨声似乎又有变急的趋势。
“吴平不能死。”
薛淮很快便做出决断,沉声道:“他如果死了,局势会变得更加混乱,我不能任由幕后黑手掌握节奏。”
姜璃问道:“你想明天带他一起回城?”
薛淮应道:“嗯。”
姜璃仔细考虑片刻,点头道:“也好,你直接护送他去督审行台,想来没人敢公然对你出手。不过为保万无一失,明天我让人在暗中跟随,再加上你身边带着的三十余人,除非有人敢调动军中精锐,否则没人能伤到你们,而且应该不会有那般疯狂的人。”
薛淮微笑道:“如此甚为妥当。只要吴平进了行台,他这条命暂时就算保住了,后面他能吐出多少东西,便要看范总宪的手段。”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姜璃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他令人心安的气息,喃喃道:“这场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总会停的。”
薛淮低头看着她的面庞,用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关切道:“你今日淋了雨,可有不舒服?”
“我好着呢。你要答应我,无论查案多重要,你都要顾惜自身,不许轻涉险境。”
姜璃更紧地依偎着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薛淮感受到她的依赖,心中一片柔软,轻声道:“我答应你。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姜璃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不想动。”
薛淮闻言下意识地朝外看去。
姜璃似笑非笑道:“不用看了,从这里到后面的寝间都没人,不然让人看到……看到我这个样子,那还了得。”
薛淮微微一怔。
姜璃鼓起勇气,看着他说道:“你抱我过去。”
“好。”
见她像一个小孩子般撒娇,薛淮忍俊不禁,遂将她打横抱起,迈着沉稳的步伐绕过屏风,径直走向与东暖阁只有一廊之远的寝居。
姜璃搂紧他的脖子,感受着他几乎无法遮掩的怜爱,唇角不由得渐渐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