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范东阳皱眉道:“现场还有一名同伙,他负责引发惊马和混乱,凶手则伺机动手。”
“对。”
薛淮道:“这就是我们先前忽略的地方。目前我们对于凶手只有身穿青衣这个模糊的线索,或许我们应该把范围扩大一些,重点寻找当日在忠义祠西头的目击者,看看能否找到对陈继宗的坐骑下手之人。”
“有道理。”
范东阳沉吟道:“三种可能代表三种不同的方向,经你这般梳理之后,至少我们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景澈,那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查?”
薛淮在从三千营返回行台的路上便思考了许久,此刻不急不缓地说道:“总宪,我建议尽快收押并细审陈继宗和顾天佑。”
范东阳眼神一凝。
薛淮解释道:“这两人目前的嫌疑都无法洗清,而且他们都才二十岁左右,一个无官无职一个仅是百户,接触不到太高层次的机密,如果他们和命案有关,他们背后必然还有人指使,譬如武安侯和靖海伯。收押他们,既可从他们身上争取找到突破口,又能震慑他们背后的人物,只有这样打乱对方的步骤,我们才不会太过被动。”
范东阳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他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陈二人表面上只是两个不太成器的将门子弟,实则可以分别牵连到如今大燕军中两大派系,即老谋深算的魏国公谢璟和年富力强的镇远侯秦万里。
先前顺天府尹许绍宗明知陈继宗是过失致人死亡,依旧没有选择关押陈继宗,只是将他禁足在家,便是不想轻易打破这种军方内部的平衡,不想卷入这潭浑水。
薛淮也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范东阳微微点头道:“明日一早我便入宫求见陛下,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武安侯和靖海伯两座府邸的体面,不过景澈放心,我会向陛下陈情,务必促使此事。”
“总宪辛苦。”
薛淮知道对方这是担责之意,继而道:“第二件事,除了继续追查那个疑似行凶的青衣男子,我建议扩大搜查范围,重点在于当日是否有人注意到陈继宗的坐骑为何会突然发狂,这件事需要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通力合作。”
“好,我来安排,还有呢?”
“第三是继续查三千营,但是要转为明暗双线,暗线是调查三千营近两年的全部旧档,根据刘炳坤生前留下的线索逐一搜集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之势掀开三千营的盖子,至于明线……”
薛淮顿了一顿,恳切地说道:“总宪,刘炳坤在二月上旬例行奏报中多次提到三千营左哨,而左哨参将吴平十分凑巧地旧伤复发告假休养,所以我准备去会一会这位吴参将。”
范东阳赞道:“好一个明暗双线。”
便在这时,叶庆在堂外求见。
范东阳请他进来,叶庆见礼之后立刻对薛淮说道:“薛大人,查到了,吴平于五天前告假离开驻地,前往安远侯郭胜名下位于西山南麓的一处别院休养。”
薛淮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何处别院?”
叶庆快速回道:“别院名为听风小筑,位于潭柘寺东侧山坳深处,地形颇为幽僻。据查,吴平携几名亲随入住后,他便闭门不出,外围亦有郭府护卫布防。”
范东阳闻言,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西山南麓是勋贵别院扎堆之处,郭胜将吴平安置在自己眼皮底下,既是保护也是掌控。景澈,你此番欲往西山,怕是步步惊心。”
薛淮冷静道:“总宪所言极是,但吴平此时称病蛰伏,若非心中有鬼,便是身怀重秘。若不去会一会这位吴参将,我等难窥此案核心,况且那些人将吴平置于西山别院,看似稳妥,实则也给了我们一个直捣黄龙的机会。他在军营中受重重兵马庇护,我们反倒不便轻易盘查,但在这私家别院,他不过一告假休养的勋贵,我等奉旨查案名正言顺!”
范东阳见他意已决,便看向叶庆道:“叶主簿。”
叶庆道:“总宪请吩咐。”
范东阳目光沉肃,一字一顿道:“你务必护得薛通政周全,若遇意外需当机立断,可持钦差关防行事!切记,薛通政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我皆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庆抱拳道:“总宪放心,卑职定不辱命!”